楚墨白扬起手中剑,剑刀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两人一触即退,楚墨白往后撤了半步,虎口生麻手腕一翻,凭借本能剑尖斜斜刺出,直指忽比那要害
忽比那侧身低头,剑尖擦着发丝过去,断发悄然落地,忽比那心惊之余,不忘顺势后撤一步
手中的弯月刀大开大合猛然一转,迎着楚墨白的脸而去。
刀光带着呼啸的风声,楚墨白惶然侧身,勉强躲过,刀锋划过肩头,割破了衣衫,火辣辣的疼。
疼。
好疼!
楚墨白闷哼一声,险些咬碎了牙,他本就比常人更怕痛一些,往日受得最大的伤也不过是挨了夫子的戒尺。
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使得少年脚下慢了半拍,还未等他缓过来,如影随形的刀横劈而下,疾风扬起少年鬓发。
他避闪不及,只能举剑硬接,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忽比那好歹是北燕骑兵,久经沙场,岂是一般人能抵抗的。
楚墨白心知,面对面硬抗,他胜算极小,遂就着力度,身形一矮单膝跪地,趁着对方力度失了支撑,不稳之余。
咬牙撑住,剑锋一转,直插进对方的腰侧,还不忘手腕一转,硬生生在肉里搅动一番。
鲜血喷涌,溅了他一面,姣好面容染上殷红,邪气丛生,整个人似艳鬼浴火般浓烈。
忽比那满眼惊愕地仰面倒地,他没想到楚墨白成长得如此之快。
初交手时,他就发现这小子,动作极为生疏,只能被迫承受他的打压,不似长久经受训练之人。
可短短时间,交手不过十余个回合,他的动作逐渐熟练,甚至他还能从两人交手之间飞速学习,最后竟也有几分北燕人的大开大合。
如此恐怖的学习能力,此子成长起来,日后必是北燕的一大敌,忽比那心想此子必须死。
华南业手持利剑在林间穿梭,听闻到了这边有动静,遂从荆棘丛中穿出来,打眼一看,楚墨白与一壮硕北燕人皆倒地,生死不知。
大失惊色冲过去,:
“墨白,你没事吧?”
华南业关心则乱,加之夜间,哪还有心思能注意到忽比那仍有呼吸,竟是直接跨过忽比那直奔楚墨白而去。
忽比那岂能放过这个机会,当即脚一伸,华南业当即被绊倒,一头栽了下去。
楚墨白在看到华南业冲过来时,脸色巨变,:
“小心!他还活着!”
华南业倒下之际,就暗道遭了,他没想到他自己竟如此疏忽,枉他竟还想当个将军!
闭目,懊恼的华南业手一扬,剑光似虹横劈身下,黑夜中忽比那一声闷哼,华南业倒在地上,当即就要翻身一滚离开原地。
纵使华南业为忽比那再添一伤,也动作迅速的进行补救,可也来不及了。
“别动。”
华南业脖颈被铁掌掐住,脸色由白转红,再转黑。
眼看着华南业翻着白眼,手指原本还在企图搬开铁指,此刻手脚也无力垂下,即将窒息而亡时。
楚墨白半撑起身子,强制自己冷静,紧盯着忽比那,:
“放开他,有什么事冲我来。”
忽比那裂开嘴笑,牙龈布满血丝,宛如奇异怪志里的裂口怪,刚食完人般恐怖。
忽比那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掐住华南业,眼看着华南业唇边已经溢出鲜血。
楚墨白定了定神,再次提出条件:
“我换他。”
华南业倾尽全力也无法获得一口新鲜空气,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他艰难地挤出:
“...不。”
不行,他绝不允许楚墨白用自身冒险换他安危,那他会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小子,你叫什么?”
“楚墨白。”
忽比那眼神一凝,随即哈哈哈笑出声,他们费劲半月都未曾找到的人,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楚墨白听到忽比那意味不明的道了句:
“原来你便是楚墨白。小子,记住,我叫忽比那。”
忽比那颔首同意了,华南业久违得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胸膛如火烧,淬了口血,喉骨半碎完全说不出话来,只得眼睁睁看着楚墨白放下手中剑
一步又一步缓慢走向忽比那,绝望的华南业拼命摇着头,企图阻止楚墨白。
......
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很淡,像是有人在黑布上划了一道口子,渐渐地,那道口子越来越大,白变成橙,橙变成了红,光芒从云海深处一点一点涌出来。
风停了。
万道金光铺洒开来,将云海染成金色,将山峦染成金色。
楚墨白冲着得意的忽比那眉头一扬,意气风发使得忽比那心中一突,少年脚尖一点。
视死如归的少年撞上忽比那,双臂拦腰死死钳住惊慌失措的忽比那,直直的往崖边而去。
伴随着忽比那的惊呼:“你疯了!!!”,更让少年揪心的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地“楚墨白!”
如清泉潺潺的声破了音,素日淡然的人恨不得喊得震天响,此刻惊惶响彻崖边。
楚墨白回过头,如狐眼眸弯弯,看着素来处事不惊的少年满脸惊骇,正急速朝着他奔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