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辞节上前两步，微微一福礼：“家父前些时日对王爷和您的攻歼，实非本意，还请王君见谅。”

焦缃摇了摇头，淡淡一笑道：“没事。其实有些话，也不算言过其实。”楚衍带着焦缃避朝在别院时，为了开解焦缃，给他讲了一些自己以前的作为。

竹辞节见焦缃一脸坦然，似乎真的没有记仇，心头微微松了松。也许是她小人之心了，但以她家现在的情况，要杜绝一切可能加罪的因素，难免有些顾虑重重。

她看着焦缃，嘴角勾了勾，带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颔首道：“多谢王君，先告辞了。”

“保重。”

焦缃看着竹府的马车缓缓驶远，感慨地叹了口气。

“郎君！”夏歌雀跃着跑了过来，“昨天晚上真的是吓死人了。您没事吧？”

焦缃笑了笑：“没事。回去吧。”

时至端午，楚衍还在山西。楚鼎宴赐了加倍的节礼到府中后，焦缃便带着夏歌她们去了京郊别院住下。

晨曦轻启，山里的植物还带着些许水汽。焦缃骑着甘蕉，慢慢悠悠地去到之前烧烤的湖边。

甘蕉自由的在草甸上吃草，焦缃则半倚在树腰上，时不时捻起一颗桑葚塞进嘴里，目光放空地看着灰蓝色的湖面。他腰间的银囊球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微凉的山风穿过林隙抚过他的发丝，天际的云层缓缓透出霞光。

等到日上中天，焦缃取了马鞍边的弓箭深入林中。他的射艺还只算略通一二，但也许是山里的日子太过悠闲，林间的动物都不怎么警惕。

临近正午，焦缃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和猎物回到了别院。

待到傍晚，夏歌和秋吟准备好烤肉点心，同焦缃一道儿坐着，听特意从城里请来的说书先生讲趣。月亮缺了一道牙儿，但依旧明亮。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和着间歇的虫鸣，直到月上中天。

焦缃喝了些酒，有些微醺，洗漱完便回房睡下了。廊院下有浅浅的步履声，随着他觉意渐深，也听不见了。

半夜，焦缃觉得呼吸有些不畅，下意识想推开身上的被子，指尖却只触到一片温热。他捏了捏，感受到了肌肉的弹性，吓得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意识渐渐回笼。黑暗中，他的身上支着一个人影，大块头，带着陌生的尘气和风霜。

“什、什么人？”焦缃声音有些发紧，试探着抬起上半身要看得清楚。

那人却将身子刻意压低，赤裸的皮肤将微烫的体温透过焦缃身上单薄的寝衣传来。胸膛相贴，心跳声渐渐合上。

“阿衍？”焦缃语气里带上些微恼意，他推了推楚衍还在持续压低的身躯。

“不是阿衍。”楚衍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戏谑。他喘息声很重，嗓子也有些沙哑，分明是连夜赶回来的。

焦缃扭过头不想搭理他。

楚衍也不在意。他一只手钳住焦缃的腰，另一只手三下五除二的就将他剥了个干净。干燥又急切地亲吻落了下来，焦缃被他亲的发痒，身子也渐渐软了下来。

焦缃的双手攀上了楚衍的脖子，依旧不太擅长的回应着。这么长时间的分别，他也很是想念。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楚衍半躺在不远处的坐榻上，手里拿着焦缃先前看了一半放着的书。见焦缃睁眼，他将书页翻回到焦缃先前看的那页，搁下，起身端了杯水递给了焦缃。

焦缃有些愣愣地接过，喝了两口，嗓子舒服了些。等楚衍接过杯子放好，重新坐回床边，焦缃才堪堪回神。

“怎么了？”楚衍摸了摸焦缃的脸，“还想再休息一会儿吗？”

焦缃抓住他的手，搁在被褥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像是在确认什么。好半晌，他才开口：“你不需要去见陛下吗？”

楚衍道：“见过了，一早就去了宫里。”

焦缃看了看外面，夏日渐浓，日头白晃晃的，看不出时辰：“刚回来不是应该有很多事要做吗？”

“那些御史弹劾我回京不第一时间进宫述职。”楚衍笑了笑，“我就自请避朝在家了”

焦缃闻言叹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衍往床头靠了靠，焦缃正要给他挪位置，却被他一把揽进怀里。

他把玩着焦缃的手指，下巴搁在焦缃的肩窝，语气里带着闲适：“这一年事多，空出了不少职位，正好陛下开了恩科，咱们趁这段时间去一趟巴蜀。那边夏天凉快，我们去见见母后。”

“好。”焦缃靠在他的怀中，听着耳边楚衍低絮的话语，心里无比安定。

蝉声又起，绿树浓荫铺满了廊下的小径，火红的石榴花在翠影中被微风吹得轻轻点头。

四时寒暑轮转，昨日老于前日，去年夏似今年。芙蕖依旧亭亭，人影相携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