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绾的右眼还在发烫,瞳孔还没恢复,像一团没熄灭的火。她站在原地没动,魔骨鞭插在烧焦的地上,七颗魔晶还闪着暗光。她喘得很厉害,像刚打完一场恶战。
凌霄子站在五丈外,法杖垂在地上,血雾散了,水晶球里的红光也稳住了。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立刻离开。他就这么站着,白袍沾了灰,看起来不像宗主,倒像个被徒弟顶撞后下不来台的老人。
四周很安静,只能听见岩缝里水滴落的声音。
啪。
一滴。
又一滴。
云绾喉咙有股血腥味,她咽了下去,擦掉嘴角的血,笑了一声:“怎么?师父不打了?”
她的声音哑,尾音却带着挑衅。但她不敢放松。刚才那一击是拼了命换来的,经脉断了三处,内脏都震移了位。要不是幽夜的黑雾缠着她的腿,她早就站不住了。现在还能站着,全靠一口气撑着。
黑雾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悄悄裹住腰,帮她分担重量。幽夜没说话,但那股凉意渗进皮肤,压住了体内的疼痛。
凌霄子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法杖顶端的水晶球,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收起法杖,背到身后,袖子扫过地面,带起一点灰尘。
“你确实……不一样了。”他说,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云绾挑眉:“这是夸我?”
“不是。”他摇头,“是提醒你,别以为赢了一招,就能赢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
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不快也不停。袍角晃动,身影慢慢消失在通道深处的黑暗里。
云绾没有追,也没松手。她盯着他的背影,手还紧紧握着鞭柄,指节发白。她知道这种人不会认输,退一步,往往是为下次出手做准备。
就在凌霄子快要完全消失时,他忽然停下。
右手抬起,法杖轻轻点地。
一缕暗红从杖尖渗出,细得像线,顺着石头缝隙钻进去,很快不见了。这痕迹太浅,如果不是云绾眼神好,根本发现不了。
她眯起眼。
幽夜的黑雾立刻收紧,传音入耳:“他在留记号。”
“嗯。”云绾低声应,“用血标记,以后好找我。”
“要不要我现在追上去,给他一下?”幽夜问,语气有点兴奋。
“别。”云绾摇头,“他就是等我们动手。前面可能有埋伏,冲上去就是送死。”
她说得慢,但很清楚。身上的疼一阵阵传来,像有人在拉她的肋骨。她没低头看伤,只是把魔骨鞭从地上拔出来,拄着站直。
凌霄子彻底消失了。
通道又安静下来,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和黑雾流动的轻响。
她不动。
站了好久,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走了?”幽夜问。
“走了。”她说,“但他没认输,只是换个地方斗。”
她低头看手,掌心全是汗和血,黏在鞭柄上。她甩了甩,没甩干净,干脆不管了。她抬头看向通道出口——那边黑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冷,但没有人的气息。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她说,“我突破第二重,他肯定坐不住。接下来要么派人来耗我,要么亲自设局,等我出窟就动手。”
“那你打算怎么办?”幽夜问。
“等。”她说,“先养伤,再看他下一步。”
说完,她慢慢挪动脚步,靠着墙走,每一步都很痛。她没回战斗的地方,而是走向一边塌了一半的岩石台。那里能挡风,也能看清通道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