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子举起法杖,头顶的岩石开始裂开,金光从缝隙里照下来。空气被压得响,耳朵也疼。云绾脚下的台阶一块块碎掉。她没动,只把魔骨鞭挡在身前。七颗魔晶贴着她的手心发烫,像要烧穿她的皮肤。
她知道这一下打中,自己必死。
可她不想跪着等死。
右眼尾的那颗红痣突然很烫,像针扎进肉里。她咬紧牙关,喉咙里闷哼一声。旧伤在身体里炸开,新伤也在流血。但她笑了。疼就对了,疼说明她还活着。
“幽夜。”她低声说。
黑雾缠上她的脚踝时,她猛地吸气,把剩下的灵力全都抽出来,狠狠撞向体内封住魔气的屏障。那一瞬间,好像有根铁棍从脑袋插到脚底,整个人都要散架。她眼前一黑,又强迫自己睁眼。指甲抠进鞭柄,手指发白。
“破!”
她吼出这个字。
暗红色的纹路从脖子爬到手臂,皮肤下像是有东西在动。眼睛缩成竖线,右眼闪出紫色光。一股黑紫色的魔气从她身上喷出来,像洪水冲垮堤坝。
魔骨鞭上的七颗魔晶同时亮起,发出“咔”的一声,鞭子剧烈震动。她双手握鞭,往前一送,魔气顺着鞭子冲出去,变成一道巨浪扑向凌霄子。
金光和黑气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凌霄子第一次变了脸色。他法杖顶端的水晶球闪着红光,像是心跳乱了。他退了半步。这股魔气太强,太邪,不该出现在一个刚出魔窟的女人身上。更不该是《九幽噬天诀》的气息——那是三百年前就被封印的禁术,怎么会在这儿?
他横杖挡住,快速在身前设了三层结界。可那魔气像活的一样缠上来,直接撕碎第一层。第二层晃了两下,裂出很多细缝。
“你……”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再平静,“你怎么可能练成它?”
云绾没回答。
她嘴角流血,呼吸很重,但站得比刚才稳。她把鞭子往地上一顿,撑住身体,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师父,这一招,还顺手吗?”
说完,她手腕一抖,鞭子甩出残影,魔气化成一头野兽,咆哮着冲过去。
凌霄子被迫后退。
一步,两步。
脚下石阶接连炸开,碎石飞溅。他脸色变了,法杖挡在胸前,水晶球红光暴涨,勉强挡住这一击。当他再看云绾时,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看一个被赶出门的徒弟,也不是看一只蚂蚁。
而是看一个能威胁到他的人。
“不可能。”他低声说,“你只是灵王修为,怎么可能用这种力量?”
云绾擦掉嘴角的血,冷笑:“您以前教我的时候说过,修为不重要,关键是能不能压得住它。”她歪头看他,“现在,是我压你,还是你压我?”
她说这话时,右手轻轻摸过鞭身,魔晶微微亮起。其实她很难受。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刮过,五脏六腑都在抖。刚才那一击几乎是拼命换来的。如果不是幽夜的黑雾一直裹着她下半身,帮她稳住气血,她早就倒下了。
但她不能露弱。
这个人最喜欢趁人之危。
凌霄子没说话。
他盯着她,眼神阴沉,手紧紧抓住法杖,手背青筋暴起。水晶球里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想什么。他知道刚才那一击不是运气。那种魔气的强度足以打破灵圣巅峰的防御。如果再来一次……
他必须重新看待这个女人。
云绾看出他的犹豫,心里冷笑。她不怕他动手,就怕他不动。只要他还站在这里迟疑,那就说明她赢了一半。
“您是不是在想,要不要现在杀了我?”她忽然开口,语气轻松,“毕竟我活着,对您来说就是个麻烦。”
凌霄子眼神一冷。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声音低沉,“你以为这点力量就能赢我?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
“是啊。”云绾点头,“您以前总这么说。可您忘了,我也是您教出来的。”她抬起鞭子,指着他说,“您教我认阵法,教我分灵流,教我怎么用最小的力气打出最狠的一击。现在我用您教的东西对付您,您觉得哪里不对?”
凌霄子没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震动,灵力再次聚集。
云绾立刻绷紧身体,魔骨鞭横在胸前,身上的魔纹还没消。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刚才那一击吓到了他,但没伤到他。接下来,他不会再留手。
幽夜的黑雾悄悄缠上她手臂,传音入耳:“别硬撑。他要反击了。”
“我知道。”她在心里回了一句。
嘴上却笑着说:“师父,咱们继续?还是您先喘口气?”
凌霄子不理她。
他慢慢举起法杖,这次不是借天地之力,而是从法杖内部调动力量。水晶球里的红光越来越浓,渐渐溢出来,在他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血雾。这不是普通的灵力,而是带着魂魄哭声的邪气。
云绾瞳孔一缩。
她认得这种气息——《血魂引》。用活人魂魄来提升实力。代价是折寿,还容易失控。
“您连这种东西都敢用?”她皱眉。
“为了清理门户。”凌霄子冷冷说,“我不怕脏手。”
话音刚落,他法杖猛然劈下。
一道血色光刃撕裂空气,直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