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在身后迅速合拢，最后一道剑气擦着云绾后背掠过，削下一小片布条，但她没回头。

落地时，她膝盖一软，差点摔倒。但她咬牙撑住了，单膝着地卸力，随即把幽夜轻轻放在岩石边。她没管自己身上的伤，也没擦脸上的血，而是慢慢站直，抬头看向高处的墨寒。

身上的魔纹还在动，没消失。竖瞳映着昏光，像两簇不灭的火。

她咧嘴一笑，声音沙哑：“你说完了？轮到我了。”

墨寒站在高处，手里玉佩微微发颤。

他盯着那道被打破的裂痕，脸上的温和表情彻底没了。那双常带笑意的眼睛，此刻阴沉得可怕。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把七把飞剑召回到身边。黑气收回，剑身上的符咒微微发烫。

他知道这仗打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云绾多强，而是她现在的状态——不怕死，也不讲理，什么都敢做。刚才那一击，是用命换来的爆发，谁也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但只要她还站着，他就不能再压着打。

他站在原地，手指摸着玉佩边缘，眼神复杂。

云绾没动。

她就那么站着，肩头还在滴血，衣服破烂不堪，气势却没有弱。她甚至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把脸，擦掉血和灰，露出那颗红痣。

“你小时候偷吃包子，被我撞见，跪了一下午。”她忽然说，“那时候你求我别告诉师父，说以后请我喝酒。结果呢？你请的是毒酒。”

墨寒眼神一冷。

“现在也一样。”她往前走一步，地面裂开一条缝，“你仗着修为高，有阵法，以为能困死我。可你忘了，我活下来的那次，是从比这更深的坑里爬出来的。”

她又走一步。

“你想杀我，可以。但别假装还有师兄的情分，也别说什么宗门规矩。你就是个怕输的人，怕我比你强，怕我抢你位置，怕我揭你的底。”

墨寒没动，但握着玉佩的手指关节发白。

云绾停下，抬头看他：“所以，你到底想证明什么？嗯？想证明你能踩着我上去？还是想证明，你爹教你的那些东西，真能压住我？”

墨寒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你……不该活着。”

“我不该？”她笑了，笑声像砂纸磨铁，“那你告诉我，谁该？是你？还是那个躲在后面吸人魂魄的老东西？”

她话没说完，体内的魔气突然一滞。

一口血涌上来，她闷咳一声，血从嘴角流下。腿也开始发抖，刚才那一击耗太多，她撑不了太久。

但她没退。

她反而又往前走一步，脚步有点晃，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我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她说，“你想等我倒下，等我魔功反噬，想看我跪着求你饶命。可我告诉你——”

她举起魔骨鞭，指向他。

“我宁可把自己烧成灰，也不会让你看到我低头。”

墨寒盯着她，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

七把飞剑再次升空，黑气缠绕，剑尖对准她。

但他没有攻击。

两人隔着破碎的结界，一个在高岩，一个在废墟，互相看着。

风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灰。

云绾站得笔直，哪怕浑身是伤，哪怕血流不止，她也没弯一下腰。

她只是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