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还在飘。

碎石压着断掉的鞭子，发出“咔”的一声。云绾趴在地上，背上全是血和灰混成的泥，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她一只手紧紧抓着魔骨鞭，指节发白，另一只手压在幽夜胸口，把他按在地上。

上面没人说话。

墨寒站在高处，手指停在玉佩边上，没再动。他低头看着结界里那团模糊的人影，眼神越来越冷。七把飞剑悬在空中，黑气慢慢转动，剑尖朝下，像等着结束一切。

他以为她死了。

至少也该不行了。

可就在他准备收手时，底下那只抓着鞭子的手，突然动了。

指甲抠进地面，划出三道带血的痕迹。

接着，她的肩膀一点点抬了起来。

不是乱动，也不是抽筋，是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背从地上撑起来。她低着头，长发糊在脸上，遮住了眼睛。但墨寒看见，她右眼角那颗红痣，忽然闪了一下，像是渗出血光。

然后，她抬头了。

目光穿过烟尘，直直看向他。

没有嘲讽，没有骂人，也没有求饶。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像看他是个障碍物。

墨寒皱眉，手指一紧。

七把剑立刻震动，黑气重新聚集，准备最后一击。

可还没等他出手，云绾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很猛，好像要把地底的魔气全吸进身体。她背上的旧伤全都裂开，血顺着脊椎流下来，但皮肤下开始出现纹路——一道道暗红色的线，从腰往上爬，沿着骨头延伸到脖子，像有东西在皮下移动。

她整个人开始发热。

头发自己飘起来，泛着暗紫色的光。眼白被黑气盖住，瞳孔变细，成了竖线。魔骨鞭突然嗡嗡响，断口自动接上，鞭身缠满黑焰。

“《九幽——噬天诀》。”

她开口，声音不像人声，像从地下传出来的。

话音落下，她双手猛地拍地。

轰！

一股强大的魔气从她体内炸开，像风一样扫过四周。碎石全被掀飞，剩下的剑气被震散，结界表面出现裂缝，噼啪作响。

墨寒脸色一变，马上控制飞剑加固阵型。

可已经晚了。

云绾站起来了。

她单膝跪地，慢慢直起身，抬起右臂，魔骨鞭在她手中变成一道红光，狠狠甩向空中。鞭影和魔气撞上剑阵中心。

“铛——！”

一声巨响，三把飞剑剧烈晃动，其中一把出现裂痕，黑气溃散。结界猛地一抖，裂缝扩大，一道缺口撕开天空，透出外面昏暗的光。

墨寒瞳孔一缩。

他立刻掐诀想补阵。

但云绾没给他时间。

她转身一把抓住幽夜后领，扛上肩头，脚下用力一踏。碎石炸开，她整个人冲向缺口。

幽夜迷迷糊糊，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身体腾空。他勉强睁眼，看到云绾的侧脸——满脸是血，嘴角却扬起，那双竖瞳冷得吓人。

他们穿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