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正打算叫人进来,还没有张嘴,突然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病号服,刚刚在床上打滚的他,头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下意识用手捋了一下头发,“一定要现在就见?”
“她等您一上午了。”这样肯定的回答,叫陈叙避无可避。
他看着自己,蓝白色的病号服,手上还贴着留置针的胶布。
“就在这?”他指了指床边的单人沙发,试探的语气中,不愿意难以掩饰。
霖慎这才意识到不妥,微微欠身:“是我考虑不周。您待客是想去待客厅还是书房?”
陈叙不知道这两处的区别,这栋房子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摆了摆手,语气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奈:“哪个近就选哪个吧。”
脑子伤了,能少走两步就少走两步吧,他这样对自己说,真是个蹩脚的借口。
待客厅在走廊尽头。
等他换好衣服,跟着霖慎经过铺着棕色地毯的走廊,长长的走廊上,挂着油画画的莲花,五彩斑斓,混乱无序。
白荣已经站在待客厅门口等待。
她穿着涂鸦着卡通小狗的T恤,配上下身的运动鞋和牛仔裤,以及头上刚刚可以扎上的中发,整个人显得干净又年轻,像是陈叙现在记忆里面的同学中,omega会有的打扮。但显然,她是首席幕僚长,不会是什么十八九岁的小孩。
本来正在低头看光脑的白荣,听见渐近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快速在陈叙身上扫视了一圈。
陈叙觉得像是被扫描了一遍。
“陈总。”她喊了一声,声音比霖慎还要低一些,却更有分量。
目光透过陈叙,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霖慎,微微抬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霖慎居然真的停下了,没有犹豫,便是看他一眼得到肯定的迟疑都没有。
白荣主动上前,走到陈叙面前,微微侧头:“这边走。”
陈叙微怔一瞬,这个人不是他的下属吗?为什么她可以越过他指挥他的人?而且这样的“逾矩”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霖慎习以为常的乖乖听话。
他下意识想要停下来问一句,但理智告诉他,失忆的人没有资格质疑。
也许他和白荣的关系就是这样。
也许他本来就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不,他觉得他不是。那种“不应该着这样”的感觉很强烈,如鲠在喉,但他强咽下去了。
跟上白荣的脚步,走向待客厅。
待客厅很大,大到显得空旷。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角立着一株比人还高上一些的绿植。
阿姨端来点心和茶水后,白荣站起身,走到门边,反锁了门。
他看到这一幕,下意识估计了一下两人的体格,白荣比他矮大半个头,身形也比他瘦。要是起了冲突,他应该是优势方。
同时陈叙飞快的扫了一眼房间,确定自己坐在摄像头的视野范围内,这才稍稍放松了一点。他觉得自己这样很可笑,但控制不住。
白荣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紧张。
锁好门后,她径直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不是对面,是旁边,近的他可以闻见她身上衣物香氛的味道。
这对于下属和一位已婚上级来说,显然是有些过界的。
陈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白荣,而她则显得随意得多。
“我说一下公司的情况连。”她一边说,一遍从她肥大的裤口袋掏出一个小笔记本。
“你助理应该都对你说过了,但公司方面基本都是我负责,我来跟你重新说一遍。省得他有说漏的。”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陈叙,而是盯着手里面的笔记本,语速很快。
陈叙注意到她和霖慎的关系可能不太好,明明内容差不多,她却要亲口再说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荣快速说完公司的事情,合上笔记本,转过头看向他。那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期待。
“你的规划呢?”她问:“接下来想做什么?”
陈叙被这个问题问的有点懵。规划?他连今天午饭吃什么都不知道。哪里有规划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