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笑够了又继续说:“谁知道问下来,却悲哀的发现,其实都是些内鬼。”
“为什么?”
胡玉娥看着阿九,歇斯底里地质问:“生在这片土地,长在这片土地,为什么却一个接一个去出卖她?她究竟哪里亏待了你?”
被动静惊到的妖婢们躲在门外偷看,一见是侯府那位疯癫的将军跑来相府闹事,赶紧让妖卫去把国师请来。
阿九说:“我和他们不一样。”
可胡玉娥听后却不屑地笑了。
“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你是胡瑶的朋友?”
阿九:“………”
“亦或者你是受木森所托,来这里帮我?”
阿九:“………”
话都被她说完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胡玉娥见阿九被自己赌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冷冷道: “收起你的那些把戏,你能骗江晚曛,可骗不了我。”
本来有江晚曛的袒护,她还不想冒着与好友绝交的风险来杀她。
谁知她非要找死,将自己费尽心机以保挚友安危的布局打乱。
那她就没得选了。
“胡玉娥,你杀不了我!”
在对方剑气快要刺进喉咙的时候,阿九看着她头上那只啃她啃不动便越发暴躁的狐狸,有些庆幸地说。
胡玉娥眼中闪过一抹讥笑:“你能像她们一样复活,也不过是被我多杀几次而已。”
阿九觉得她可能没听懂自己的意思,于是又重申一遍。
“我是指,你的剑刺不到我,就像……”
她指了指在胡玉娥头上越啃越暴躁的狐狸道:“它一样。”
胡玉娥沉默了。
她不懂为什么杀不了阿九,就像那只总爱跑她头上啃她的狐狸一样,为什么一嘴的獠牙却伤不了她。
“胡玉娥……”
阿九看着她逐渐陷入迷茫的神情,伸手将喉间的剑锋撇开,趿着鞋子来到桌几前,为自己空腹的胃喂进去一些温水,才继续开口。
“胡瑶一气吞山河,保住了即将被萧仃炼化的妖灵。部分意识也留在溯洄流光中。”
阿九的话让胡玉娥心疼到手指颤抖,连剑柄都握不稳,就这样从手掌脱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恶灵伤不了你,因为你是胡瑶的母亲。”
而作为吸收扶摇另一部分意识的胡瑶,自然也会受到影响而护着自己。
阿九回头,看着胡玉娥红透的眼眶,十分笃定着说: “你现在也可以用你的剑来试试,看能不能伤到我。”
这便是阿九证明自己最有力的证据。
胡玉娥捡起掉落在地的剑,但她却并没有用它来刺阿九。
这就导致风风火火赶来救人的江晚曛看着坐在桌几前默默无言的两人开始加入其中,与她们大眼瞪小眼。
然后瞪着瞪着,江晚曛就笑了。
“怎么样?”
她十分臭屁的询问胡玉娥,语气里满是炫耀。
“我看中的人不差吧?”
胡玉娥瞥了眼江晚曛,又看向阿九。
“我不想再把其余人牵扯进来。”
她说完就走,完全将江晚曛当空气。
江晚曛的火蹭的一下就起来了,刚想叫住她问清楚她这是什么意思时,阿九已经开了口。
“是不想,还是不敢?”
阿九的话将胡玉娥激怒,她猛然回过头来,死死盯着她,久久才从牙缝里挤出那么一句: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阿九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
于是毫无畏惧之意对上胡玉娥那如寒冰般的眼神,道:“所以,你是承认了?”
江晚曛虽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但很清楚她们说的一定与她有关,于是默默坐回去吃瓜。
胡玉娥笑了,反正都是这个结果,她干脆摆烂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胡玉娥……”
阿九语重心长地说:“单凭你一人之力是没有办法改变什么的。”
阿九的这句话,仿佛触到胡玉娥内心深处的悲伤,眼泪决堤的瞬间,嘶吼同样脱口而出。
“然后呢?拉着整个狐岐去陪葬吗?”
她崩溃地跪倒在地,掩面痛哭:“我已经做过一次了!代价难道还不够惨烈吗?”
面对胡玉娥突然而来的崩溃,江晚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们在说什么?怎么她一句也听不懂?
阿九站起身走到胡玉娥面前,将小小的手掌放在她的肩头。
“胡玉娥………”
阿九说:“我在萧山的时候听楚蓁说过,她会被长满尖牙的巨口咀嚼着死去,然后灵魂会再次经历生前种种,一次又一次成为怨灵的点心。且怨灵怨气不除,这种循环不会停止。”
胡玉娥痛苦的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
可有些后果,不是阿九不说,便不会发生的。
阿九平静地看着一直处在抗拒边缘的女将军,接着道: “楚蓁在意识到自己陷入一种无论无何也逃不掉的地狱时,顷刻间便选择了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