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大呵,她的声音隔着风嚣尘喧,微不可闻的落进少年耳廊,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许久未见,少年幽冷的目光再次如鹰隼般锁定在了自己寻找许久的猎物上。
阿九被那道掷来的视线吓出了一身冷汗,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什么也顾不得,转身就跑。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阿九一边张口狂呼,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往来时的小巷中奔去。
但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来时还尚可视物的巷子,不知为何跟没有尽头一般,越跑越黑。
意识到什么的阿九汗毛直立,刚要张嘴呼叫,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冰冷的手指将阿九口鼻遮住,魔物恐怖的气息从身后围了过来,将她可怜又无助的身子紧紧绞住。
阿九挺直着背脊贴上陌生而冰凉的胸膛。
“你抓错人了,我只是路过的!”
对死亡的恐惧让阿九企图用装傻充愣蒙混过去。
少年没有说话,他沉敛的眼眸透着与黑气格格不入的浅金光晕。
轻浅的呼吸带动胸膛若有若无的跳动,阿九脑海中迅速闪过一种可能,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
很快,便从对方呼吸的间隔猜出,抓住她的魔物在对上江晚曛率领的众将之前已身受重创,如今的他正处在强弩之末,仅靠着一丝意志在勉强支撑着。
“很开心吗?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少年呼吸很微弱,声音却又是那样的平静。平静到让阿九心生了一丝愧疚与心疼。
可那时的阿九何尝不是被逼入绝境,她能怎么办呢?
“对不起………”
阿九不想为自己做过的事辩解什么。
她大胆的伸手,将慕容宸均捂着她导致呼吸不畅的手掌掰开了些,然后一口咬了上去。
少年一疼,下意识甩开的瞬间,阿九头一歪,引丹田所有妖气在指间凝固,用力往后挥去。
谢天谢地,慕容宸均的身高远在阿九之上,这回手一挥正中对方面门。
然后被打的一声闷哼,往后退去。
阿九感受着身体挣开了黑暗的束缚,一鼓作气,哇呀呀地向前冲锋,冲出了巷子的一瞬间,便被江晚曛一把薅住衣衿子提了起来。
“啊啊啊!!我打!!我打!”
以为再次落入魔掌的阿九奋力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左右开弓,一边打还一边骂:“便宜货你个丧良心的,老娘没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暗恋我近万年。你还有脸怪我刺你,不刺你等着看你为了新人攻其城杀其主吗?你想得美!”
江晚曛收敛脸上的疲惫之色,盯着情绪激动不说,还闭着眼鬼话连篇的阿九,忍无可忍在对方头上敲了一下。
“吓傻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阿九这才停下手脚上的动作,睁眼看去。
“胖狐狸……”
再次见着江晚曛那张发腮的脸,阿九险些泪奔。
活着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可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思绪很快随着危机感的退去回拢。
天边的余光还未沉下去,鳞次栉比的房屋错落有致的立在大地上,风化不一的石墙依然刻着岁月流淌过的痕迹。
江晚曛身后的妖将们个个神色紧绷,警惕着阿九身后那条深黑不见五指的小巷,问道:“你怎么跑出来的?”
他们不觉得被那小子盯上的阿九,能平安出来,故而纷纷面露狐疑。
阿九摇了摇头,有些心虚地说:“我不知道………”
江晚曛伸手将阿九头上翘起的一撮呆毛压下去,用眼神示意众将去巷中探查探查,算是为她解围。
逼仄狭隘的暗角,是妖将仔细搜索的身影。
阿九的眸光黝黝,投不进一点光。
没人知道被抓住的慕容宸均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但无法预知的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江晚曛看出了阿九的低落的情绪,问道:“认识?”
阿九摇了摇头。
江晚曛看出了阿九在撒谎,却又不道破。
赶来的妖卫在清理战场,一点光晕从天边升起,黑暗的压抑从家家户户的门前退却。
妖将神色凝重的上前禀报:“里面什么都没有。”
看来是跑了。
“外面危险,先回去吧!”
江晚曛提议,阿九点了点头,一人一狐,向着相国府邸踱步走去。
阿九一路无言,只一味盯着眼前叫嚣的弹幕。
(其实我觉得男主挺可怜的。)
(主要还是怪女配太武断了,仅仅凭着没发生的事就给男主定罪。)
(前面在说什么?男主灭女配的国家,杀女配父母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什么叫板上钉钉?男主做了吗?为没做的事付出代价也太搞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等男主做了之后,女配才有资格反击是吧??)
(其实我觉得男主不是爱女配吗?女配可以尝试改变男主,别让她灭自己的国家不就是了?)
(是的,所以姐妹们一定要扶我凌云志,等我发财后还你们万两金。)
(前面再串打死!)
(我们都说不要拿自己的一辈子去赌他人的良心。你怎么好意思让女配拿自己国家的生死存亡去赌男主良心的?)
(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斩荆棘,以有尺寸之地………)
(前面闭嘴!你都说了他是男主了,既然是男主为什么不能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