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我带走也行,我明天就去朝堂上参侯府一本!将那林姑娘的死,掰开了揉碎了讲给陛下听。”
江晚曛的话成功打击了胡予蓉的气焰,她绷着一张老脸,也自知理亏,只能挥手让妖卫把手撒开。
阿九得了自由,开心坏了,立即退到江晚曛身边。
要到了人,江晚曛拉着阿九便走,与胡玉娥擦身而过时,却又鬼使神差停下了脚步。
“一起走走?”
胡玉娥没有拒绝,给胡予蓉行了拱手礼后便跟着江晚曛离开了侯府。
“她不是我的女儿!”
出了侯府的胡玉娥并没有刻意避着阿九,向江晚曛道出了实情。
在气氛逐渐陷入尴尬时,江晚曛示意阿九先走。
阿九没有赖在她身边的必要,也不担心胡玉娥对江晚曛吐露自己的身份,让自己失去了庇护。
胖狐狸拥有很多,金钱,权力,地位。
可物质上的满足有时候也无法弥补精神上的匮乏。
守着这些久了,难免又有些怀念与胡玉娥天南地北闯荡,过惯了率真又激荡的岁月。
那时她们有共同理想,有四海八荒数之不尽的友人。
一个话题,能从黄昏聊到黎明。
可是后来胡玉娥变了,朋友也跟着散了。
她也越发觉得生活过的孤独与无趣。
如今遇到了阿九,这个让她乏味的生活里,添了一些生机的小姑娘。
所以江晚曛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接着反问胡玉娥:“然后呢?”
胡玉娥看着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神色间流露出一丝愕然。
“你不该与她走太近。”
江晚曛笑了。
“我干什么听你的?”
胡玉娥深吸一口气,她不知道怎么劝眼前这位挚友,只能自行斟酌着开口:“我不求你帮我,只希望你别成为她的庇护伞!”
“如果我非要呢?”
江晚曛态度强硬,让胡玉娥有些难以接受。
她曾经总是站在她的身边,即便感情逐渐变浅,她说什么,做什么,她不反对,也从未像如今这样明确制止过。
什么时候,她们的友谊已经淡化到了相互为敌的地步了吗?
胡玉娥头痛欲裂,不该是这样,也不能是这样。
她很为难,又很严肃道:“晚曛,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友谊,即便形同陌路,也不该相互为难才是。”
江晚曛不懂现在的胡玉娥,就像现在的胡玉娥不懂她一样。
“到底是相互为难,还是你胡玉娥在为难所有人?!”
在胡玉娥闻言后轻微晃动的身形前,江晚曛说:“胡玉娥,你的女儿胡瑶,不会再回来了。”
都说忠言逆耳,如今这忠言何止是逆耳,简直要将胡玉娥多年以来的坚持击的粉碎。
“够了!”
她眼眶湿润着制止。
可江晚曛却不管不顾。
“胡玉娥,我最讨厌你给我扯什么苦难与现实。”
江晚曛手指戳着她的胸口,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现在就告诉你,苦难从来不是来顺应的,现实是你顺应了苦难,就会有更多苦难在等着你。”
一想起那么小的孩子,在逆来顺受中走向末路,江晚曛就有股说不出的恨。
“所以胡瑶才会死,不是吗?”
看着胡玉娥因为痛苦而泪流满面,她竟是笑了,笑中带着鄙夷。
“你杀了那些鸠占鹊巢的孤魂野鬼又如何?”
江晚曛目光停在不远处等她的阿九身上,声音空落落的。
“她回来了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于是江晚曛说:“接受现实吧!”
“与其期望着她能回来,不如想一想,她还愿不愿意回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昔日好友的心上!
“胡玉娥,我告诉你,不管她是谁,我都不在乎!”
江晚曛破罐子破摔,在深夜人静的街巷中。
“但是你还要继续发疯,我们的友谊就在这里,到此为止!”
胡玉娥没有说话,眼泪就这么模糊了她的视线。
背过身去的江晚曛也不好受,用手拭了把湿润的眼眶,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注定是一个辗转反侧的不眠之夜。
江晚曛站在割空的长桥之上,背手而思。
阿九买着好看的莲花灯走了过来。
身后是来来往往的妖群。
即便人声沸鼎,行客络绎不绝。阿九依然能从江晚曛的背影上看到一丝孤寂与悲怆。
她手指将挂着荷灯的丝线轻拨,看着灯中烛火因颠簸而不断扭曲跳跃,却依然没有熄灭,然后笑着说:“江晚曛,你知道吗?胡瑶不是妖狐,所以无法修炼妖术。”
江晚曛惆怅的视线被阿九这句话带回,有些不明所以:“你说什么?”
阿九说:“其实胡玉娥没有妥协,她一直都知道她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