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的最后一刻,神智已然变得不再清醒。
可人生最遗憾的事,刻入骨髓中,至死都还在低喃。
“你说,我死后,还能变成天上的那颗星星吗?”
星星?什么星星?
阿九一眼望去的长空,铺满青黑雾霾,看不见任何星辉闪烁的痕迹。
可是林婉莹越发微弱的呼吸里,那份执拗的坚持,又让阿九心疼。
她干脆不做二不休,袖袍一挥,大街小巷的银灯瞬间熄灭,引起四周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天上的星辰这才显露了踪迹。
“你看………”
阿九低头,想说什么,在触及到林婉莹紧闭的双目时,颓然收声。
银灯已灭,良人闭眼。
悲伤在无声里蔓延,像一记记重锤砸在阿九心口。
寻来的相府妖卫见阿九呆坐在一具尸骨旁,如同被抽走了灵魂,毫无生气。
他们只向死去的林婉莹腹部瞥了一眼,立即警惕了起来,将围观的人群轰散。
“邪妖已经开始与魔物勾结,并在朝云国内频繁活动,还请小心为上。”
阿九什么都听不进去,起身前往镇国侯府。
怕她出事不好交代,妖卫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跟上。
跟上的妖卫以为气势汹汹的阿九会大闹侯府,谁知好好的侯府大门她不走,竟然鬼鬼祟祟翻墙进院。
妖卫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跟了进去,结果便听见东厢房的二小姐闺房里,穿来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原来是阿九偷进了胡朝安的闺房,见她睡的正香,扯起被子蒙住她脑袋,便是一阵拳打脚踢。踢完打完后知道已经惊动侯府妖卫,立马跳窗而逃,从侯府院内翻墙而出。
而稀里糊涂被揍的胡朝安十分气急败坏,发出尖声怒吼:“谁?哪个卑鄙无耻的混蛋偷袭我,有种就出来单打独斗!”
单打独斗?
笑死,阿九才不跟她单打独斗,拍拍屁股走人,直到第二日,她再次摸黑潜入侯府,用麻袋套住了胡朝安的头,对她进行了又一次疼痛教育。
胡朝安没有想到这贼人还敢来行凶,没有防备,被偷袭了个正着,揍的鼻青脸肿不说,门牙还掉了两颗。
她气得发疯,可偏偏又不能去胡予蓉面前哭诉,毕竟哭包软包可不是侯府继承人干的事。
于是胡朝安把侯府大半妖卫往自己院里调,将自己的厢房里三层外三层给围上。
本以为这也该万无一失,谁知妖卫第一夜被调虎离山,以为万无一失的胡朝安被揍。
第二晚胡朝安长了记性,骂骂咧咧中告诉妖卫无论如何不能离开这间院子,有风吹草动立即通知她。
结果到了半夜,胡朝安睡的迷迷糊糊间还是被被子套住了脑袋,挨了一通窝心脚。
她被踹醒,结果一掀开被子,踹她的人没了。
来无影去无踪。
胡朝安立即跳下床,开门问妖卫,妖卫纷纷摇头没见着人进去,也没见着人出来。
胡朝安闻言气疯了,不过她也不傻,立即意识到妖卫里混进了东西,让所有妖卫聚集起来,一个一个钦点。并将那面生的揪出来,结果发现面生的没有,一模一样倒是有两。
“我们是孪生兄弟。”
其中一个妖卫道,另一个妖卫一愣,啥时候有个孪生弟兄?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胡朝安刚想大笑将那贼人拿下,结果冲天炮喷射出滚滚浓烟入了院门,立即如迷雾般向四周扩散。
一阵呛人的腥刺味辣的所有人剧烈咳嗽,院中一片混乱时,阿九已经成功脱身。
吃了妖卫的亏,胡朝安不敢再完全信任他们了。
她瞪着眼睛一直熬着不愿意闭眼,这一熬就是几天几夜,直到她再也熬不住了,困倒在桌几上,结果刚睡着,一顿揍接踵而至。
她被如雨点般的拳头打醒,偏偏睁开眼的瞬间,屋里除了伺候它的贴身妖婢翠屏,没有别人。
也不知道她得罪了哪个瘟神,要被这样戏耍。
胡朝安气的一边跺脚一边尖叫。
把屋子里的摆件全砸了,可砸了之后呢?能怎么办?接着熬呗!
于是在胡朝安熬成熊猫眼时,一个翠屏在给她倒茶,另一个翠屏被妖卫押到她面前道:“小姐,我们在偏院的小屋子里发现了被锁着的翠屏姑娘。”
翠屏一直被锁着,那她身边这个又是谁?
胡朝安第一次感到头皮发麻,她忍着从头顶直窜脊梁骨的寒意,拔出腰间配剑向后刺去。
可是刺中的却不是假的翠屏,而是一团空气。
胡朝安疯了,她双眼猩红,喘气如牛,谁也不信,见人就砍,追着侯府里的妖婢与守卫满府跑,直到闻声而来的胡予蓉呵斥她也充耳不闻,提着剑大喝一声:“贼人受死!”
就刺了过去。
胡予蓉将她疯疯癫癫的样子看在眼里,将刺的剑打掉,胡朝安这才因耗光精气神而晕倒在地。
胡予蓉让人将孙女抱回闺房里,请了妖医上门,这才从妖卫与婢奴的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然后阿九再次偷袭的时候,就被胡予蓉亲手逮住了。
胡予蓉怎么也没有想到,将侯府闹的鸡犬不宁,还险些将她的小孙女逼疯的罪魁祸首,竟然会是她侯府的大小姐。
她直视着阿九,就这么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