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母亲,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女儿过的好一些。
如果这种好无法凭能力实现,她也只有将她嫁给能护她周全的人。
可能护她一生的人,谁又会喜欢张扬跋扈性子呢?
譬如江晚曛自己,爬这么高是为了什么?
为了看别人给她甩脸子吗?说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他人都能迁就她些,顺着她些。
而内心纠缠的拉扯过后,面对即将出口的千言万语,最后也只是以微笑落幕。
人啊,有的时候也要学会认命。
无论是当年意气风发的胡玉娥,还是小时那个古灵精怪胡瑶,最后都活成了别人希望活成的样子。
唯有她,江晚曛,依旧肆意妄为,无法无天,做着那个不守规矩,不愿将就,更不想为世俗低头的狐狸。
如今带着这份坚持,她再看阿九时,竟然觉得时过境迁后,仿佛属于当时的那份记忆再次鲜活了起来。
所以阿九此举看似放肆,容易让不怒自威的胖狐狸炸毛,就连本就因为阿九对她爱搭不理而咬牙切齿的胡朝安都做好了看好戏的准备,
谁知最后这只被抓了尾巴毛的胖狐狸只是懒散的伸出爪子,将阿九拽在手里的尾巴尖扯出来,然后挑了挑眼皮来了句:“你觉得我这只公狐狸怎么样?”
一桌子的小屁孩集体栽倒。
都说江晚曛找了个堪比人界西施的公狐狸,去哪里都随身带着,更是逢人就问它好不好。
说好的妖精多了,她更是喜不自胜,不但不收敛,反而越发显摆。
阿九:“………”
面对江晚曛的询问,阿九下意识去打量那只瘦瘦的公狐狸。
啧,跟个竹竿子似的。
按人间的审美就是又瘦弱又小巧,有什么好的呢?
阿九更喜欢身材高大,肩宽腿长的。
何况她也不知道怎么告诉这只胖狐狸,以人的眼光,动物的五官其实大多都没什么区别的,唯一分辨它们好看与否的关键其实就是看它有没有杂毛,体态肥美不肥美。
因为只有毛发溜光水滑,体态丰腴的,才能被夹起嗓子说话的人群围着。
于是阿九伸出手来,在胖狐狸圆滚滚的身体上摸着,逐渐有些爱不释手,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道:“好看还是你好看。”
这下所有人的眼光都不对了,包括这只胖狐狸。
胡玉娥总是告诉她,她的女儿常常被孤魂野鬼夺舍。
咋的?今儿来的这只野鬼好女色?
江晚曛心里发怵,但由于高位者一惯的矜持和教养,她还是很礼貌的打掉了阿九抚摸自己毛发的手指,一脸严肃地说道:“抱歉,我对雌性动物没什么兴趣。”
她怀里的公狐狸在笑,一旁早就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胡朝安气炸了,只有阿九还在无所谓的摆摆手。
没关系,动手动脚这事,也得双方你情我愿才行。
她才不想被炸毛的狐狸咬上那么一口。
但是这只胖狐狸,却像有执念似的,再次将话题往她怀里的公狐狸身上引。
“小瑶瑶,你看我怀里这美人品相如何?是不是万里挑一?”
阿九:“………”
这有人恋丑怎么还逼着别个一起恋丑呢?
她不好说什么,只能十分敷衍的点了点头。
胖狐狸见了,开心极了,她将阿九拉在身边坐下,让她伸手摸摸看。
阿九一看那胸肌,跟没有似的,立即严词拒绝道:“不要。”
胖狐狸觉得阿九有些不识抬举,她都忍痛割爱让她摸了,她怎么能不要呢?
于是双目一竖:“不行,你必须摸!”
阿九感觉天塌了,她为什么非要摸这只公狐狸??
“就不!”
读了一辈子圣贤书,所谓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阿九怎么能妥协呢?于是将狐狸毛炸开,拒绝的干脆利落:“我不喜欢这款的!”
这只胖狐狸审美有问题,干什么非要拉着她共沉沦。
不喜欢这款?那喜欢哪款?
江晚曛闻言,看阿九的眼神一言难尽。
两只狐狸大眼瞪小眼,最后是江晚曛先叹了口气。
那种莫名的愁绪再次在胸膛中翻涌,并没有在流走的光阴里减弱,反而带着一份久违的心酸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江婉曛似怨非怨,亦怒又不知该怎么个怒法,最后只好硬邦邦的来了句:“别学你娘!”
阿九“咦”了一声,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公狐狸乖顺的依偎在她怀里,她就这样抚摸着他的毛发,隐有思怀地说:“你都不知道,你娘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近乎艳惊整个朝云国。”
后来……
江晚曛说道这里,目光落在阿九稚嫩的脸上,可惜之色从眼波之中荡出。似乎在透过她,看着曾经那个离开的,让她无比怀恋的故人。
但很快,这份怀恋与追忆又被她嘴角扬起的一抹嘲讽掩盖。
“为了个男人失去原本的底色,不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