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让阿九遭罪的事还在后头,她身下的被褥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如此几遍重复下来,空气里便飘荡起一股难闻的恶臭。
可她能怎么办呢?
她被栓在床上,外面又结着锁,她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
阿九快要被这种窒息的环境折磨到疯掉了。
偏慕容宸均不嫌弃,每日都来。
他似乎很喜欢阿九情动时的蹙眉悲鸣,仿佛她的每一次绽放,都能给他空虚而愤恨的内心,带来极大的满足感。
阿九就这样被他变态的欲望折腾的浑身无力,连夜发起了高烧,烧到自己奄奄一息,以为快死了。
而到临死前,阿九都还在幻想,木森会不会让归鸿与顾长莺来救她?
而当她再次睁眼时,才失落的发现,她还在那个屋子里,那张床上。
唯一让她有些愉悦的是,那股难闻的味道没有了,而房中也跟着焕然一新。
也许是这个把月的报复让慕容宸均消了些怨气,也许是阿九这一病让他意识到就这么让她死了是太便宜她了。
魔链不知什么时候已从阿九的手腕上摘下,逼仄的屋子不再上锁,也有丫鬟一日三餐的给她端来汤药,服侍着她一口一口的喝下。
慕容宸均也不来折腾她了,整日整夜不见踪影。
只是脚下的大地会时不时出现震感,半夜的时候,阿九迷迷糊糊间还能听见鬼哭狼嚎的声音。
可是怪的是,她睁眼细听时,那些声音,那些身临其境的感觉又消失了。
一切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连那道随着慕容宸均短暂消亡而掉线的弹幕都再次出现了。
他们疯狂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画面突然连接不上了?
而阿九再次看到这块熟悉的光屏,只觉遍体生寒。
曾经是他在利用它迷惑她,让她将刀刃对准了他的心脏。
如今他在利用它监视她,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她逃不掉了。
阿九悲哀又颓废的想,任何人来救她,他都会立即发现。
她的情绪在极度的悲观下逐渐崩溃,丫鬟一如既往的来,一如既往的走,药汤顿顿不落下,可她的病却没有什么好转。
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没过多久,阿九便发现,这丫鬟不对劲了。
她喝的药里,有离魂散。
细品之下,如那日给她端来的甜汤里,所含之物的味道相似。
慕容宸均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弹幕监视她,他总有分心分神的时候,带走阿九的身体可能会被他迅速发现并追击而来,那就抽走她的灵魂。
这时阿九早已逃出了那间让她作呕的屋子,飘荡在了虚空之中。
黑云如墨,在半空中化开。
一眼看去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黑雾盖顶还是迸出的魔气压人。
因着这诡异的一幕,才让天空上那道耀眼的金门如此扎眼。
仙童在两侧,冕旒立中间。
仙衣似白云缭绕,光彩流转,即便是青黑的脸上,只有五官的轮廓在发光,也挡不住街头巷尾,满是虔诚叩拜的人。
“ 这就是半天现神迹,仙使度世人吗?”
流苏看着被黑暗不断吞噬的天地,处处透着刺骨的寒冷,唯有那道门内溢出的光落,明明灼亮的太过刺眼,让瞳孔酸涩而不住的颤动,却让她感受到了一股由外而内的温暖。
渐渐的,定力最弱的丫头,很快便迷失了心智,怔怔的露出痴傻之相来。
“嘿嘿,天门,天门!”
妖风阵阵,吹的巷头巷尾哐当作响,电闪雷鸣间,照亮的黑云深处,有赤目魔眼在蠢蠢欲动,它们像一个个巨型灯笼,跟随着藏匿在黑雾中的庞大身躯不停的摇晃,下一刻便露出爪牙来,死死勾住那道异光大开的门,似乎想要将其碾碎。
阿九神色紧绷,感到大事不妙。
她左右巡视,发现这里只有她与流苏二人。
“流苏……”
阿九晃了晃她,流苏这才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刚是怎么了?
她还想不通自己为何失态,却惊呼出声:“公主,我们快走!”
流苏眉头紧锁,焦急地拉着阿九奔走如飞。
阿九大脑空空,一脸迷茫,想问什么,却被腥臭的风呛着,实在张不开口。
直到前方的流苏突然顿下,以保护的姿态将阿九挡在身前。
她浑身颤抖,知道谁也打不过,几乎哀求地说:“求求你们放过公主,萧山不是她屠的,狐岐并非因她而灭,她又为什么要豁出性命去弥补?”
听着流苏近乎失控的声音,阿九这才在回神中看清了来人。
归鸿与顾长莺。
二人拦截在她们面前,与阿九的目光相撞。
顾长莺一声轻嗤,语气里尽是埋怨:“我说什么来着,就不能相信这丫头,你非不听!”
归鸿叹了口气:“流苏入门不久,没什么的修为,由她来做,才不会被那魔头发现。”
谁知顾长莺闻言,古里古怪的打量了归鸿一眼,随即面容讥诮道:“她是不会被发现,这不,差点就带着人跑了吗?”
还好她机灵,提前留了个心眼,防着这丫头。
顾长莺话音刚落,迅速与归鸿包抄而上。
“你们走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顾长莺露出桀桀笑声,吓的流苏声音颤抖:“你们……你们别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拔出仙剑来,连握剑的手都还在不停颤抖。
流苏没有硬刚的勇气,只不住的控诉着她们的恶行:“你们都是自私鬼,侩子手,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要逼公主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