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凝往越来越远的地面匆匆瞥了一眼,女妖艳红的衣衫像极了满山翠叶间的一抹红花,即便渐渐在眼底收缩成不起眼的一小点,一眼望去,也依然那么引人注目。
她难免有些忐忑,便问道:“那个,我们真的要相信她吗?”
江婉芳神色迷茫:“谁知道呢……”
不过阿九倒是神情的坚定:“她说的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导致二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江婉芳还好,江月凝直接出声质问:“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阿九讪笑:“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你们啊!”
谈话间,几人已经落在了县衙的大门前。
落地时,风声卷起轻啸的剑鸣去向远方,席卷这片即将坠入黑暗的土壤。
夜色盖住的苍穹之下,衙役们吓破了胆四散而逃。
“要去吗?”
江婉芳注视着黑色沉沉下,红的犹如血盆大口的府门,再次询问阿九的意见。
阿九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你都听见了吧!”
江月凝以为她一无所知,才会无惧无畏。
“里面已经设好了埋伏,进去了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她说完盯着依然义无反顾的阿九,嘴角扯起一抹嘲讽弧度:“可别以为你是那个传闻中的北魏公主,他们就会放过你,他们被利益与贪婪蒙蔽心智,眼里早已没有了家国大义了。这样的人才会会在意没了你这位公主,北魏是死是活呢!”
“我知道!”
阿九被她叨叨的烦了,出声打断:“那又怎么样呢?”
江月凝本是十分不喜这位在皇权之中被娇养长大的公主的,难得看到她勇敢果决的一面,下意识的也觉得她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么不讨喜。
不过心中虽然是这么想,面上却还是要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随便你,反正你要死的时候,我可会躲的远远的,你休想让我来救你!”
江婉芳听的直摇头,出声责斥她:“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江月凝这才闭上了嘴,抬起一脚将大门踹的震天响,两扇沉重的木板也就在这一踹中,颤颤巍巍的摇晃了两下,便哐当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一双双泛着光的眼睛,从房顶上冒了出来,又迅速藏匿。
一股恶臭,在进门的瞬间扑面而来,差点将几人给熏撅过去。
一个疯疯癫癫的丫鬟光着下身跑了出来。
做为四人中唯一的男性,慕容宸均下意识转身避嫌。而同为女性不用避讳的阿九,江婉芳,江月凝,早已被眼前所见,震的呆愣当场,直到几个冲上来的粗使婆子将那呜呜咽咽的疯子逮住,并拖了下去。
她们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刚刚她们看见了什么?
阿九神色复杂。
一个蓬头垢面,眼神呆傻的疯丫鬟。
她的上身衣衫凌乱,下面却不着寸缕,还沾有血与污秽的排泄物。
江月凝与江婉芳更不用多说,气的就要冲上前去一探究竟,谁曾想刚一挪步,十几个眼冒凶光的诡人便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滚开!”
江月凝目露不善的呵斥,那些诡人不但不畏惧,还咯咯的怪笑着:“美人,都留下来陪我们!”
江月凝被他们嘴里喷出的恶臭以及流哈喇子的嘴角恶心的够呛,一招雪飞漫天直接将前堂炸成了一地废墟,同时也将诡人消灭的一干二净。
轰隆隆的巨大响声跟打雷似的,把声音传进了陈知道的耳中。
他没有惊吓,没有恐惧。
只是淡定的抬眼,目光从窗棂穿过,落在院子里那颗快掉光叶子的红叶树上。
“老伙计,你也老了,而我,也到了要走的时候了。”
他声音平静,目光中隐约透着一丝解脱。
然后在那杀伐声还未到门口时,颤抖的指腹捧着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又扯了扯衣服的袖子,擦拭了桌上落下的水渍,
府邸院落套着院落,围墙接着围墙,拱门过后又是拱门。
阿九从正中间的门走了进去,在公堂上没见到陈知道的身影,便辗步去了侧堂。
对比正堂,侧面便要狭小很多,见门内的陈知道在斟茶,听见了脚步声,头都未抬。
她只能自己出声:“陈知道……”
声音回荡在幽暗的房屋中,烛火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幽幽的瞳孔,点上一小撮跳跃的火焰。
陈知道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
就那么枯坐着,一动也不动。
“喂,老头,我问你,院里的丫鬟是怎么回事?!”
江月凝上前,一把拎着老头的衣襟,将他提起来。
“月凝……”
江婉芳面色愠怒:“还不放开陈大人?!”
江月凝收紧的手指在江婉芳的斥责下慢慢松开,陈知道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