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懒得看他表演,托着颐闭目养神。
无端的冷漠,把少年藏在眸中的深情碾的粉碎。
压抑的情绪撕扯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又被他刻进骨子里的矜持与克制泯灭。唯那双好看的眉眼处陡添了一抹湿润,又在抬手间被蹭落。
阿九迷迷糊糊的醒了一次,颠簸之中的晃荡感并未消失,她费力的睁开眼,动身间宽大的裘衣从肩处滑落。
她的目光从裘衣定格在阴暗叠错间,慕容宸均单手握拳,抵至额角浅眠的身影上。
晚秋的夜有些冷,褪去一身沉重的甲胄,他的衣着本就单薄,却又将取暖的裘衣放在了自己身上。
生了病可不好。
少年征战的将军,身高八尺有余,且肩宽腰窄,只往那一坐,车與内都变的逼仄。
他要是倒下,她不得使出吃奶的劲才能照顾的了他??
阿九想想就后怕,攥紧手上的裘衣,便要贴心的为对方披上。
可偏偏刚靠近,那车轮便压过坑洼不平的泥地,又来了个神龙摆尾的急转弯,将阿九直接甩到了慕容宸均身上去。
阿九吓坏了,想着赶忙起身,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蒙混过关了去,谁知对方已经睁开了眼,与主动投怀送抱的她四目相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车銮内的气息逐渐升温到即将超出阿九控制时,她马上艰涩的开口:“我说事出有因,你信吗?”
慕容宸均没有说话,温香软玉在怀,让他注视阿九的目光都有些发直。
阿九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的呼吸急促,从他怀中慌乱的起身,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缩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心里直呼完了完了,现在是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了。
“公主,我信!”
似看出了她的羞赧与窘迫,慕容宸均掩下眼中的喜悦,勾着唇角一番回味的同时也没忘了顺着阿九。
少年对阿九的这一丝温柔,与之乖张本色形成了鲜明对比,直接让弹幕炸开锅。
(我去,这还是我认识的男主吗?那股子傲劲去哪儿了?!)
(原来冷淡都是装的啊,女配稍微给点好处,他的魂就立马被勾去啦!)
(啊啊啊,前面别说,男主好像女配的一条狗啊!)
(对,大金毛男主眼睛亮亮的,对着主人把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阿九:“………”
虽然言论有点癫,但是,一想到太霄那位天君给自己当狗,还莫名觉得挺爽的。
但爽归爽,该到了划清界限的时候,她可是半点都不能含糊。
“那个……”
阿九干咳一声,气氛都到这了,她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佛门是六根清净之地,入了我们这行,就没办法像正常女子那般成亲生子了。”
她说道这里,用余光快速的偷瞥了眉眼低垂的慕容宸均一眼,继续说道:“所以,像慕容小将军这般惊才绝艳的男子,若是愿意敞开心扉接纳她人,定有无数女子挤破脑袋,也想与小将军共度余生。”
阿九没有看到慕容宸均隐匿在光源之外的神情。
正确的说是,话出口后她压根就不敢直视慕容宸均的眼睛。
周身的温度很低,也不知是不是天又冷了一些的缘故。
阿九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就在她已经放弃等待慕容宸均的回复时,他却用听不清情绪的声音开了口。
“公主所言极是,微臣以后必将谨记。”
就这样,阿九把天聊死了。
最后还是马车的突然停下,缓解了车與内的尴尬。
魔影从窗外飘了进来,它一脸怪笑,以一种甜腻又低沉的声音说道:“到了!”
阿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知道它一直在听墙角,很想一脚给它踹过去。
而对比阿九的不满,慕容宸均却是跟没看见,没听见似的下了马车。
阿九紧跟而下,天未大亮,两侧浮着一排整齐的灯笼,由近而远的向着不远处的庄园延伸。
天太暗,一草一木都略显模糊,观不出这庄子是否雅致,倒是隐见它栋梁宏大,应是十分壮观。
木森引着阿九住了进去,结果天不亮就带着魔影跑路,留下她与慕容宸均独处。
阿九:“………”
偏这庄子跟鬼打墙似的,他两走那都能低头不见抬头见。
阿九隐约猜到了什么,吓出了一身冷汗,立即收拾包裹,在一个夜黑风高夜准备跑路。
结果她摸黑出门,脚还没离开踏跺,便见一道蓝光从天弯处向她飞来。
“公主!!!!”
好家伙,这一嗓子,生怕院内的人不知道她要跑似的。
阿九瞪大眼睛,见光芒渐近,星光般涣散中,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便扑进了她的怀里。
突然而来的冲撞让阿九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被压坐在了地上。
尾椎骨传来的疼痛让她险些飙出泪来,阿九疼的龇牙咧嘴,身上的女子却浑然不觉,跟个变态似的用脑袋拱她的颈窝,以示亲近想念之意。
“流苏,你给我起开!”
阿九推开因思念而对她见面便撒娇的女子,意识到伤到阿九屁股的流苏刚想上前。便被阿九一通质问:“你不好好呆在萧山修行,跑这来干啥?”
谁之她不问还好,一问流苏便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