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不说,阿九也能猜到。
在进鹿台的必经之路歇脚,还说什么不慎受伤?怕不是谨防她不死,好再下杀手,所以故意为之吧?
阿九轻笑一声,扬起马鞭,重重的拍上马腹。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先下手为强了!
马儿吃疼,拉着摇摇晃晃的车與,向着篝火所在的帷幄奔去。
而此刻的拓跋闳,无心睡眠,正与文武大臣们有说有笑的踱步前行。
“青草萋萋,绿数成荫,仙山脚下水草丰盛,灵鹿仙羚多不胜数。是彰显我北魏之国祚绵延,长久不衰之像。”
似听了某些风声,人群之中不乏谄媚之声,哪知马屁拍的正起劲时,一辆失控的马车突然嘶鸣一声,仰头向着他们冲来。
大臣被突然出现的变故吓的惊惶乱窜,一个接一个迎马散开后,没有停下的马蹄便向着拓跋闳猛然微僵的身影撞去。
有大臣见他危险,张口急呼:“殿下,当心!”
而拓跋闳却置若未闻,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冲来的车與,一时间丧失了应变能力。
橘黄的光晃荡着帷幔上的重影明明暗暗,阿九那张狰狞的面容在拓跋闳无限放大的瞳孔之中越来越清晰,将他满腔的期待与热血浇透。
“你没有死,你真的没有死?!”
他从未见过这么阴魂不散的人,张口狂呼,无限的恨意从眼底并发出来。
“拿弓箭来!给箭!!”
所有人都惊呆了,燃烧在篝火中的枯枝发出噼啪的响动,也盖不住马蹄踏近的心悸。
箭很快应邀到了他的手中,拓跋闳来不及看清递箭之人,快速的搭弓拉弦。
箭失破空,从他用力的手指间飞了出去,正中阿九的头颅。
劲力掀起她满头乌黑的秀发,发丝落下的瞬间,火光中映出的,是她微侧着头,咬下箭笴的脸。
拓跋闳惊惧的后退着,他压下心中的恐慌,以极快的手速再次开弓。
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踏至的马蹄离他仅有几步之遥。
他只能一脸的挫败,看着一心想弄死的人来弄死自己。
反正也斗不过!
巨大的挫败感填满拓跋闳失魂落魄的心,他突然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在拓跋闳放弃求生的瞬间,马儿也是察觉到了缰绳的紧绷,一蹄子将他踹飞出去。
拓跋闳腾空,再次落下时,早已在难以承受之重下晕死过去。
阿九慢悠悠的从與车上下来,她沁了血的衣衫落在所有谄媚者的眼中,犹如绽开在黑夜里的曼陀罗花,诡异而妖冶。
紫萝撩开车幔,见了父亲,涕泗横流的飞扑而去。
而她身后,祁清雪淡淡的瞥了眼蜂拥而至的大臣,在众目睽睽下被赶来的贴身宫婢扶下了马车。
御医最先抢上前去,给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太子把脉。
大臣们心惊肉跳的向阿九投来不解的目光:“公主这是何意??”
阿九视线扫过众人,询问道:“父皇呢?”
面对阿九的询问,有大臣回道:“还未见陛下回来。”
阿九皱着眉,把脉的太医抖的不能自己,惊呼出声:“太子危矣,太子危矣。”
大臣们吓的个个面如土色,跪地嚎哭。
当然,他们哭的不是要死的拓跋闳,而是自己即将被灭的九族。
阿九听的心烦,忍无可忍的出声:“别嚎了,他死不了!”
众臣闻言,询问阿九的语气中带着点小心翼翼:“公主说的可是真的?”
阿九点了点头:“把高濯的使臣请过来,他定不会让阿弟有事的!”
众臣闻言,神色瞬间变的很是微妙。
有人急得抓耳挠腮,有人低着头,晦暗的眸中全是阿九看不懂的情绪。
见他们一时拿不定注意,还是阿九好心提醒:“如果你们觉得不妥,那就算了。”
“不能算了!”
有贪生怕死之人立即接话:“陛下特地嘱咐我们照顾好受伤的殿下,要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各位的项上人头恐怕都难以保全阿!”
说到最后,有骨气的逐渐处于劣势,最后被多数大臣的决定牵着鼻子走。
他们觉得晦气,屈辱,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命那最是油嘴滑舌的速去速回。
那人“唉”了一声,便面带喜色的冲了出去。
夜色寒凉,阿九看着神色各异的大臣将太子移至帐内。
高濯的使臣没有回来,但祁清雪的贴身婢女命人送来一个锦盒,锦盒打开,一颗丹药安静的落入众人的眼睑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