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抬眼,那群嗜血的妖物已如鬼魅般逼近,爬在與车的顶端,正用猩红的舌苔舔着锋利的爪子。
扶摇见对方来势汹汹,下意识的挡在了阿九身前,她漆黑的双眸有诡异的黑气涌动,一股戾气直冲灵台,手指不由自主的在衣袖下紧握成拳。
两相决逐的帷幕拉开,却被一道祭出的剑光打断。
祁清雪御剑跃近,横在两股力量之间。
她微微侧首,青乌的傩面下,那双澄澈的眸子只淡然的瞥了阿九一眼,便脚踏虚空,执剑向妖物刺去。
自第一个凡人以修道渡劫的方式化神而去,这世间人的追求,便已摒弃了以巫自居,搏个富贵体面的一生,而是向着代表永生不死的各大修门而去。
祁清雪的本领虽不算拔尖,但以她祭出的剑气来看,修为却不在众妖之下。
妖物们没想到还有高人隐于世,震惊之余中还来不及退缩,瞬间便双目呆滞,成了他人的提线木偶。
暗中操控者控制了它们的身体,却无法剥夺他们的意识,它们明明那么畏死,却只能绝望的,清晰的向着那道祭出的剑刃迎去。
妖力与灵力的撞击,如轰然炸开的惊雷。
訇然巨响中强大的气劲回推的瞬间,立即将所有人震飞了数米。
祁清雪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激起的尘埃四处飞扬,如笼罩着一层雾霾,让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而充满危机。
粗重的喘息拉扯着胸膛的心跳。
窒息中,心思敏锐的灵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冲阿九一行人吼道:“快逃!快!”
阿九愕然,她寻声张望,早已看不见对方单薄的身影。
流苏拉着她的手使力:“公主,快跑!”
她们一行人夺命狂奔,谁也无心顾及谁。
山中碎石磷磷,雨湿路滑,即便逃亡之中摔在了地,落的满身淤泥,体面全无,也毫不在意。
惧死的本能让处于惊恐之中的小郡主牟足劲的迈步急驰,不一会便追上了阿九。
些是嫌她跑的太慢,挡了自己的道,手一伸便是一推。
阿九被这力道推的身子一歪,顺势就要向地上倒去。好在流苏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扶住,她才幸免于难。
“岂有此理!”
流苏骂骂咧咧出声,一抬眼,对方便消失在了前方的山雾之中。
冲到嗓子眼的斥责被咽回去,流苏被气笑了。
可一转眼,她又见那逃的无影无踪的郡主,不知何故又神色慌张的折返了回来。
远处妖风阵阵,掺杂着几种怪异的叫声。
一种强烈的不安笼罩心头。
雾霾深处,有无数双发光的眼睛,如萤火般飘来。
一个接一个魑魅魍魉,从氤氲的雾气中冲出,流苏这才惊恐的发现,那仓皇折返的郡主身后竟然紧追着一群来势汹汹的妖物。
古老的帆布飘摇,招妖幡在崖顶晃动,四方妖邪前来助阵,崖下的猎物岂能脱身?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很快,进退两难的阿九等人便被群妖围在了中间。
“怎么办!怎么办!”
紫萝涕泗横流的抓着阿九:“你不是九天之上的佛陀吗??你快点出手把这些妖物解决掉啊!”
阿九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紫萝见她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震惊的瞪大眼睛。
她后知后觉,难以置信:“难道说,太子哥哥说的是真的,你压根不是什么佛陀转生,你是个冒牌货?!”
“够了!”
流苏忍无可忍的打断她,邪物在缓慢挪近,它们在忌惮,在恐惧。
而这也给了紫萝与流苏争执的时间。
“怎么??假的就是假的,还不让说了?!”
无边的恐惧转换成了愤怒,全发泄在了阿九的身上。
紫萝红着眼,声音都在颤抖:“她要是真的,你倒是让她出手啊!”
流苏欲言又止,见她无话反驳,紫萝跌落在地,双手掩面而泣。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她哭的撕心裂肺,仰天嚎啕,为自己即将陨落的生命,也为她那无疾而终的爱恋。
而此刻的流苏可没功夫听她在那里自艾自怨,她咬牙拔出剑来,对着靠近的妖物挥剑便砍。
可几刀下去,却如同砍在铜皮铁骨上,刀火刹那间震的她双手发麻,险些让剑柄脱手落在了地上。
“公主………”
她惊惶:“这些家伙刀枪不入,好厉害!”
阿九没有说话,目光始终盯着弹幕。
弹幕满是对女主的担忧:
(我去这几个妖怪这么厉害吗?女鹅居然越打越吃力?!)
(啊啊啊,有没有搞错。女鹅快支撑不下去了,谁来帮帮她啊!)
“流苏!”
阿九一把拉住她:“我们回去!”
流苏被阿九冷不丁的话惊的舌头打结,话不利索:“回……去??”
阿九点头:“回去,回到與车所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