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国帝王,乔装打扮成外使来敌国皇宫寻欢作乐,确实有些不将北魏这个强劲对手放在眼里。
萧聿还未从已知的信息中回过神来,她有些迟钝地询问阿九:“不是说来的只有使臣吗?怎么皇帝老子也来了??”
她说完又瞥了眼身后空空如也的龙椅,更加心慌意乱。
“还有你父皇,设宴都已经开始了大半天,他人呢?去了哪里?”
阿九托颐思索,高濯这是要变天了?
弹幕在她眼前疯狂刷屏,依然赶不上她一目十行的偷窥速度。
(哈哈哈,局势反转了,以前是北魏压着高濯打,自女儿穿越过来后,就是高濯压着北魏打了。)
(这皇帝也是,一听说女配是个冒牌货,居然换了马甲直接来一线吃瓜了。)
(女主都培养出了十几位金丹修士了,还怕啥?凡人怎么跟修仙的斗啊!)
(对,我要是皇帝,我也去前线吃瓜,看北魏皇室如何塌房!)
(但是女配不是化神期吗?)
(可是她化神失败了啊!)
(即便失败也是大乘吧?说白了化神就是飞身,仅次于飞升境界,吊打十几个金丹不是问题吧?)
(前面的在说什么?她飞升失败了啊!你们怎么会觉得飞升失败还有大乘期的实力?她现在不过一个普通凡人而已!)
(对啊,她修为归零了啊!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吗?
阿九眸光闪躲着从弹幕上移开,不经意间与一道如霜的视线对上。
那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子,一双眉目精致的厉害,猩红的唇瓣与好看的鼻梁在蘸着鎏金的面纱下若隐若现。
见阿九看来,她便微微点了点头,礼貌示意。
阿九不懂,既然对她自带敌意,为何又要装作表面体面?
不像她,装都懒得装。
于是将视线撇去别处,将示意当做没有看见。
而她这一行为很快惹来弹幕的不满,所有人都在捧着他们的女儿踩着自己。
(啧,女配这是什么态度?)
(还一国公主,真是没有教养!)
(不愧是女配,傲慢无礼的让人想给她邦邦两拳。)
阿九无语的扯了扯嘴角,懒得跟一群瞎子置气。
管弦停下的瞬间,他乡的小调逐渐成了主要旋律。
为了和平,将公主献给高高在上的帝王为妃为嫔。
可帝王不在,何况这次要献予的人,也不是帝王,所以并不影响外邦的公主在外使的示意下站起了身,缓缓的走向了氍毹的中央。
阿九的目光像是隔了许久,才终于落在遗忘了的角落中,那寒眸砌雪,傲骨松姿的少年郎身上。
也许是甲胃饮过了边疆的无尽风雪,记忆中少年那柔和的眉眼已不知不觉变的遥远而生疏。
曾经不是这样的,自六岁那年初遇开始,他总是那么迫切而热忱地徘徊在她的身边,眼眸里,也时刻映着她的一颦一笑。
不知该庆幸怎地,从酺醵开始到现在,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从未落在自己的身上。
阿九若有所思地寻着他的视线,眺向奉辰殿内红罗飒纚,绮组缤纷退却之后,佩环声响中,映衬在微光烛台之下,那张晔晔生辉的美人面上。
缕衣的华彩勾勒着美人曼妙身姿,在虚空漫卷的花雨下蹁跹而动。
婉转的割喉如雀鸣般,随着悠扬的琴声吟唱着阿九从未听过的曲调。
词是不错,什么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阿九仔细琢磨,惊叹其文学上的造诣之高,与之相衬之下的舞姿,倒是没怎么留意。
直到万众瞩目下,那华姿引了百鸟,百花都衬之失色,日月愧之无光。才勉强将阿九的心思重新吸引了过去,时间一点一滴地走着,直到一曲柔肠断,翩如惊鸿舞落幕,她才一脸震惊的从一场视觉盛宴中回过神来。
同她一样被震惊到的,还有北魏的满朝文武,他们同阿九一样,眼珠子瞪地滴溜溜圆,缓了好久,寂静的空气中才爆发出雷鸣般的鼓掌声。
阿九叹了口气,也不知怎么的,拓跋闳那幸灾乐祸地声音倏然出现:“阿姐看上去很失落?”
阿九不想搭理这个蠢货,偏偏他还不知收敛,不停地在她耳边絮叨:“若是阿姐心中嫉妒难忍的话,不如下去切磋一番?”
他以为他蔺相如呢?对面弹瑟她还得去击个缶?
阿九看拓跋闳的眼神,满是疑惑与不解。
“阿弟,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她十分迷茫地开口:“父皇告诉我,你母妃死的时候,你受不住打击生了场大病烧坏了脑子,我一直不明白,父皇都让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当太子了,他还有什么好怨愤的?”
拓跋闳被阿九气得甩袖坐回了自己位置上,她的耳边才终于清净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