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泽此次刺杀的动静闹的非常大,大雨都未停霁,皇帝便在宦官的陪同下赶了过来。
人未进殿门,声已至。
“怎么回事?戒备森严的皇宫,怎么就混进了刺客?”
安公公快步跟着帝王身侧解释:“陛下,刺客不是混进来的,他一直都在岚泽殿里,陛下你也知晓。”
帝王踏入殿中的脚步一顿,他不可思议的回头,眼中满是惊愕。
“朕知晓?”
安公公点着头,告诉满肚子疑问的帝王:“刺客不是别人,正是季尘季令君。”
“季尘?是他?他怎么会刺杀九儿,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并没有误会,陛下。”
女医心惊胆战的起身禀告:“切口很深,却细如发丝,正是出自季令君的名剑,细雨。”
帝王闻言当场震怒,可震怒之后,又憋着一肚子气把殿内的人都赶了个干净。
“说说吧,怎么回事!”
他不紧不慢的坐到靠着窗的坐榻上,询问着阿九争端的始末。
“父亲不去审问季尘,来问我干什么?”
帝王闻言,瞪了她一眼:“还不老实!”
“你那肚子里的心眼,比你头上的头发丝都多,我还不了解你?”
他呵斥阿九:“季尘要杀你?给他熊心豹子胆,他都不敢这么干!”
一见事情败露,扶摇赶忙扶着受伤的流苏,下跪叩首。
她们紧绷着身子一言不发,阿九却一肚子委屈:“季尘不杀我,但你儿子要害我!”
她撩起手腕上的袖子,指着那怎么都取不下来的血色玉镯道:“这就是你的好儿子,亲手戴给女儿的大凶之物!女儿在那蛮狠的将军逼迫之下,苦撑着等了季尘好久,可他却藏身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帝王惊的猛然站直了身子,一双眸子突如鹰隼般犀利,紧盯着阿九高抬的手腕,只觉这镯子有些熟悉,待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后,连质疑的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会是大凶之物呢?闳儿昨日携它前来时,分明??焕鲜明,光华灿烂,祥瑞之气郁勃彊劲,如今你告诉我它是大凶之物?”
思绪在两个孩子言辞凿凿的话语间来回揣度,帝王惊怒的神情还来不及收敛,拓跋闳爽朗的声音便在殿外响起:“儿臣参见父皇!”
帝王闻声,将满腹怒火压下,深吸一口气后让人进了殿门。
“拓跋闳,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阿九瞥了一眼他身后戎装甲胄的风逸,以及余下十人那一张张严峻着,却敢怒不敢言的脸。
阿九话中有话,让帝王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皱起,他的目光仔细在拓跋闳与他身后的十令君身上打量一刻,从胸膛中震出一声冷笑。
“说吧,怎么回事!”
“父皇……”
拓跋闳不卑不亢的走上前来:“玉是祥瑞并没有错,前提是要戴在真佛陀的手中!”
他的目光冷冷的瞥向阿九:“阿姐,你是吗?”
阿九心中憋着气,岂料还未等她辩驳,帝王便疾步上前,一脚将拓跋闳踹倒在地。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帝王顷刻间暴跳如雷,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指着拓跋闳质问:“说,那玩意儿是谁给你的!”
拓跋玖被风逸扶了起来,捂着被踹的膝盖骨说的一脸不情愿:“西山神女。”
帝王皱眉,眼中的怒意更甚:“朕怎么没听过西山有什么神女?蠢货,被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父皇,孩儿并没有被利用!!”
拓跋闳据理力争:“事发之时,不止孩儿一人目睹了她的神通,何况她与慕容小将军关系密切,此次高濯能顺应天意臣服北魏,也是多亏了她在从中周旋!”
见帝王没有要信的意思,拓跋闳赶忙接着补充道:“父皇你忘了吗?昨日你闻言她的种种事迹,还夸赞她为奇女子也!”
帝王闻言一脸复杂,那不然他因该怎么说??说她是傻缺吗?
若是北魏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他只会立马下令,将其拉下去问斩。
拓跋闳的愚钝,在三言两语间便无所遁形。
明明幼年时他是那般的聪睿机警,却因为怜柔的死………
帝王外溢而出的情绪因为心中的愧疚而收敛了回去,最起码阿九感受不到起初那股异常尖锐的爆鸣。
随之而来便是她眼角余光抓捕到拓跋闳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得意。
矛盾与冲突发生的瞬间,阿九便以一尺丈量走好了每一个必然触发的过程。
“信与不信无所谓!“
她面向帝王,冷漠说道:“反正江山又不是我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