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这是什么话!”
十几年后,孽障会再次卷土重来,那时北魏浩劫将至。
切记,在此之前一定要保护好公主,她是北魏能否破劫的关键。
高僧临别前悲悯的忠告犹在耳畔。
帝王此刻,仿佛身处在一张吃人的血盆大口前,十几年前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如今回忆起来仍然让他恐惧到了极点。
阿九无所谓,不在乎,让帝王一直紧绷的神经差点被扯断。
崩溃就在一瞬之间,可他却不能。
他是北魏的皇帝。
户墉上的水珠滴滴答答落着,帝王沉着脸地驳斥与水帘落幕的清音交织在一起。阿九以退为进之举让拓跋闳瞬间进入到了攻击状态。
“既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个大和尚也能说阿姐是北魏天命,那么如今,西山神女的清音,又何尝不值得被摘取呢?”
他眉飞色舞,眼角未梢都刻着能挤兑阿九的快意:“毕竟这些年,阿姐你除了吃与睡,以及被一大堆宫女追着伺候着,又为北魏干过什么?”
“公主于北魏的意义,是挽狂澜于既倒!”
一旁一直沉默的扶摇忍不住出声,拓跋闳眉头一拧,他可太讨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卑贱丫头了,当即冷声呵斥:“主子说话,哪有你这贱婢插嘴的份!”
扶摇被这一凶,突然生了股子戾气,可那股子气息不知怎的,在目光触及到阿九佇立的身影时,一下子又消失到无影无踪。
她只得瑟瑟底下头去,不敢再作忤逆。
“有火冲我来,拿她撒什么气!”
阿九忍无可忍地发了火:“若我身份是假,自会以死谢罪,但反之,你又该如何呢?”
拓跋闳噤了声。
见他久久不语,阿九冷声一笑:“你该不会想平白诽谤了我,就不了了之吧?”
殿内一时寂静的可怕,唯有阿九的声音还在继续:“还是所谓的西山神女,真假佛陀只是你用来针对与我的伎俩?”
“你少在我面前言辞凿凿!”
拓跋闳逼近阿九,手指就差戳到她的脸上。
“当年萧妃肚子里的骨血是胎死腹中,还是被你夺舍,你心里清楚!”
“这也是西山神女告诉你的?!”
阿九撇开他指指点点的手指,并没有事情败露后的慌乱,浑不在意地问道:“那她有没有告诉你,若是我不来,母妃当日诞下的,还会不会是一个活着的女婴?”
“够了!”
帝王忍无可忍,打断了二人剑拔虏张的对峙。
他先是看向阿九: “自从闳儿丧母后,性格就变的十分孤僻,朕知道他恨朕,也容不下你,但若说他谋害你,对他也确实没什么好处!”
阿九将头撇去一边,且神态冷傲。
无论帝王说拓跋闳多少好话,在阿九这里都讨不到一声附和。
帝王看在眼里,十分痛心,这两个孩子执拗的性格注定了矛盾一现,就再难磨合。
可他偏要强求,以江山为诱,逼着其中一方去妥协。
结果导致一方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才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帝王无奈地叹了口气,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以前他总想着将一手打下来的基业交付给他们的儿子,也算是弥补了对柔怜那一份亏欠。
如今事已至此,他又要以何种方式去加筑二人之间已经分崩离析的情谊呢?
即为开国帝王,他既做不到,便不可能昏庸到任人唯亲的地步。
最后的最后,既有千万不舍得,也只能沉痛地说道:“过几日,挫败高濯的慕容小将就要回京,那时使臣与他们派来和亲的公主会协同前往,届时就趁着秋狝之日两邦相交之时,把闳儿的终生大事给定了。”
帝王话音落下的瞬间,阿九眼前弹幕似乎变得格外激动。
(谁会想到女儿已代替了不愿和亲的公主,指定了慕容府那位小将军,非他不嫁呢?)
(还是女鹅会玩,使臣在前,帝王金口一开,两国国泰民安的担子压在肩上,小将军就是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代入下男主,感觉好窒息。)
(还窒息?小将军后期怕不是会真香到找不到北!)
阿九看着欢天喜地的弹幕,差点忍俊不禁。
追了十万年都没有杀到的妻,如今却主动送上门来,可不是找不到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