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那时只会咿咿呀呀的伸着手去扯大和尚花白的胡须,听他告诉不明所以的父亲:“贫僧此次前来,本是算出北魏大劫将至………”
他说道这里,慈爱的摸了摸阿九的脑袋:“如今看来,北魏自有天佑,必定逢凶化吉。”
他轻飘飘丢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因是高僧预劫,阿九便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为了再世佛陀,成了让北魏于立与危难不倒的天命之人。
而她的灵魂自此便寄居在了这具肉胎凡骨之中,终年呆在四四方方的院墙之下。所到之处,皆是形形色色的人俯首唤她公主。
至于太霄那位暗恋了她近万年的天君??对于阿九而言一直都是个大麻烦。
为了保住她的这条小命,这些年她过的可谓是如履薄冰。连突发善心救个动物都要琢磨着对方下一秒是不是要化个形出来逼她以身相许,然后在新婚之夜被自己的夫君一剑捅死。
也许是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久了,这场病说来就来,烧的迷迷糊糊间一抬头,哟呵,这是哪家的熊孩子跑来找死啦?
阿九本想好心提醒,毕竟好歹是个佛修,为了自己活命就把别人推入火坑,这确实有些不厚道。
结果看了眼不堪入目的弹幕,又干脆利落的闭紧了嘴巴。
(女配死有余辜,就是可怜了女儿,背负着家国重任,要为了她人的过错,被小将军虐的体无完肤。)
阿九:“………”
你才死有余辜,你全家死有余辜!
阿九气的溘然起了身,却觉头晕目眩,险些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勉强站稳脚跟,气极之下倒是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病秧子。
百卉轻丝金缕帐被风吹动,吊缀着翡翠珠子甩的叮咚作响。
阿九坐在荡荡漾漾的帷帐中,闪电划过天际,照亮她沉寂在黑暗中孤冷的身影。
风雨飘摇里,雷声轰隆而至。
流苏站在殿门外,她本不想在夜深时扰了公主清梦,宫门里闯了善于伪装的小人,她只能硬着头皮禀报道:“公主,太子有事求见。”
弹幕在阿九的面前疯狂滚动着。
(来啦,好戏要开始啦!)
(不是,男配真拿着血玉连环来找女配了啊?)
(啊啊啊女配千万别接男配递过来的东西,血玉连环是大凶之物,一但戴上,你的气运就是女主的啦!)
(前面叫个鬼,女配又看不见。)
(其实女主也算是很心善了,想着留她一命。但凡女配后面知趣些,不跟女主作对,基本能苟到结尾。)
阿九:“………”
那她是不是还要感恩戴德的谢她八辈祖宗?
阿九皮笑肉不笑,很想让弹幕猜一猜,为什么身为太霄殿的正主,神族的天君不能强行的杀妻证道???
因为阿九有借二十八星宿为已用的手可摘星辰之力。
论干仗这一块,他太霄正主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她拓跋玖的锋刃也未尝不利。
在这个时候夺她气运,让她再无大的机缘,不就是告诉所有人,她这块肥肉已经失去自我提升与保护的能力吗?
倒是不用她亲自动手,魑魅魍魉猖獗,灵源停滞的世间,想将她吃的骨头都不剩的大有人在!
“公主………”
见阿九迟迟没个回应,婢女忐忑,试探的往殿内瞄了眼,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那不速之客,被已举着火炬从的侍卫簇拥着从拐角处走了进来。
“岂有此理!”
流苏眼眸骤冷,刚要有所动作,扶摇已大步迎了上去,挡了对方的去路。
她皱着眉头,看去火光照耀下,大多都是些血气方刚的男人们,气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们……你们放肆!“
她高呼的声音变的尖锐:“你们可知这是何处,这是公主的寝殿,你们怎么能进来!!”
她说完欲要招呼宫奴,却被一个粗犷的将士一巴掌掴倒在地。
“这婊子真是聒噪!”
打人的将士不屑的瞥了眼捂着脸哭的梨花带雨的扶摇,仗着有人撑腰,大言不惭地说道:“我们来是想给公主送一份大礼,公主都没说什么,轮的到你们这两个贱婢在这里说三道四!”
“我大你祖宗十八代的礼!”
流苏见扶摇被欺负,立即要冲上去与他大战一场。
扶摇连忙拉着她,连脸上刺辣辣的疼都顾不得了,直摇头道:“算了,算了,我不要紧的。”
流苏快被扶摇这窝囊样子气死了,刚要发火,一股杀意裹挟着寒冷的风扑面而来。
将士的话,被阿九听了个真切,只一瞬间,眼眸溘然生了凶相,一当她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殿门口时,竟让外面起了争执的众人无由的感到寒毛直立。
“什么大礼如此兴师动众,说出来听听?”
将士深提一口气,为方才不知何故的怒怯而懊恼,脸上不见半分恭敬。
“这个要问太子殿下,臣怎么会知道!”
“放肆,你这是什么态度!”
一旁的流苏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如今又见他目无尊卑,连公主都敢呛,立即出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