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书整理好,装进书包里。林星眠也跟着收拾。
走到门口时,沈砚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
林星眠心里一跳,下意识想问怎么了。
下一秒,沈砚伸手,轻轻把他耳边的一缕碎发捋到耳后。
动作很轻,却带着十足的宠溺。
“走了,星星。”
林星眠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点了点头:“好。”
走出图书馆大门,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来。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砚伸手,又一次牵住了林星眠的手。
这次,林星眠没有再犹豫,紧紧回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把街道照得暖黄。偶尔有晚风吹过,带着夏天特有的草木香。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只有掌心相握的温度,和彼此有力的心跳。
走到小区门口时,沈砚停下脚步。
“我就不送上去了。”他看着林星眠,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早点休息。”
“嗯。”林星眠点头,“你也早点回去。”
沈砚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乖。”
林星眠转身,走进小区。
走到单元楼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还站在原地,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
林星眠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进了楼道。
回到家,林星眠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
小区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还没离开。
他拿出手机,俞灿星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手续我都帮你办得差不多了,别犟,听话。”
林星眠看着这行字,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沙发上,屏幕摔出一道裂纹,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发出一声闷响。
办得差不多了?
办得差不多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炸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瞬间炸得他耳鸣,眼前发黑。
他滑坐在地板上,双腿发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手忙脚乱地抓住沙发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又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疼得他呼吸急促,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他想吼,想叫,想冲出去把俞灿星的消息删掉,想告诉她他不要什么手续,他不要什么安排,他只想留在这里,留在沈砚身边。
可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只有压抑不住的、剧烈的喘息,从齿缝里漏出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窗外的路灯明明灭灭,照在他脸上,像一层冰冷的霜。
他不是不知道俞灿星会这么做,可当这一切从“预感”变成“既定事实”时,那种崩溃还是来得猝不及防,像滔天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以为自己能撑住,以为自己能像个大人一样接受。
结果他连站都站不稳。
手机还在震动,俞灿星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他最脆弱的地方。
“过几天我就到了,到时候带你去办手续。”
“别想着反抗,没用的。”
“我是为你好。”
为他好。
又是为他好。
林星眠猛地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打出一行字,又狠狠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只发出了一句:“我不转。”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立刻震动起来,是俞灿星的电话。
林星眠看都没看,直接挂断,然后把手机扔得远远的。
手机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替他发出无声的抗议。
他蜷缩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明明外面的世界是安静的,楼道里没有脚步声,楼下也没有人声。可他心里却像是有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肆虐,天翻地覆,鸡飞狗跳。
他想起早上沈砚牵着他的手,想起沈砚给他做的饭,想起沈砚揉他头发时的温度。
那些温暖太真实,太甜了。
甜得让他不敢相信,这一切能在一个“即将转学”的人身上发生。
甜得让他觉得,自己要是真的走了,就是个混蛋。
可他不走,又能怎么办?
俞灿星的态度从来都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他还能怎么反抗?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连呼吸都觉得疲惫的累。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狠狠捏碎,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扬起,带来一丝凉意,他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
他慢吞吞地捡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俞灿星的聊天界面。
没有新的消息。
只有他那条“我不转”,像一根孤零零的刺,扎在那里。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眼泪又掉了下来。
转学的事,像一座巨大的、沉甸甸的山,压在了他的胸口。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