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了?”
沈砚放下筷子,视线落在林星眠微垂的眼睫上。
林星眠“嗯”了一声,把空盘子往桌边推了推,指尖还沾着一点饭粒,耳尖的红没完全褪下去。
沈砚没等他起身,直接把两人的碗筷一并收走,端着走向厨房。水流声哗哗响起,他洗得干净利落,没一会儿就把碗碟擦干放进橱柜,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林星眠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心里莫名软了一下。明明是在自己家,却被沈砚照顾得滴水不漏,连一点插手的余地都没有。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陌生又温暖,让他有些无措,却又舍不得推开。
上午的时间过得安静又平稳。
沈砚坐在客厅沙发上看高三的复习资料,指尖划过书页,偶尔停下来做笔记,神情专注。
林星眠趴在旁边的小茶几上写作业,笔尖在纸上划过,思绪却总忍不住飘向旁边的人。他偶尔抬头看沈砚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假装在认真做题,心跳却悄悄快了半拍。
阳光慢慢移动,从窗帘缝里挪到沙发边,再落到茶几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几乎要重叠在一起。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稳又暧昧的氛围。
快到中午时,沈砚合上资料册,看向林星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林星眠笔尖一顿,愣了一下。
买菜、做饭、收拾……这一连串动作下来,简直像极了老夫老妻的日常。他脸颊微热,小声说:“都可以,你看着买就行。”
沈砚应了一声,起身拿了钥匙和钱包,走到玄关时回头看他:“在家乖乖等我,别乱跑。”
林星眠“嗯”了一声,看着他关门离开,心里甜丝丝的,却又在那甜里掺了一点涩。
他想起俞灿星的消息,想起转学的事,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心上,不深,却一直都在。
如果真的要走,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走到窗边往下看。沈砚的身影已经走出小区,背影挺拔,走得很快,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没过多久,沈砚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大袋菜,新鲜的蔬菜、肉类,还有一小盒林星眠爱吃的蓝莓。
林星眠喜欢蓝莓,他觉得那种甜里带酸的味道,有种淡淡的“伤”。
他把菜放进厨房,又洗了蓝莓端出来,放在林星眠面前:“先吃点,我去做饭。”
林星眠拿起一颗蓝莓,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甜意蔓延到心底,却还是压不住那点隐隐的不安。
午饭很快做好,依旧是简单却好吃的家常菜。
吃完饭,沈砚收拾碗筷,林星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那点“老夫老妻”的感觉更浓了。
一点钟,两人准时出门。
小区门口刚好有一辆空车,沈砚拉开车门,侧身让林星眠先坐上去。
“去市图书馆。”他上车报了地址,然后自然地把林星眠往身边带了带,防止他被车门夹到。
车程二十分钟。
车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林星眠靠窗坐着,沈砚坐在他旁边。
车子晃了一下,林星眠下意识往沈砚那边靠了靠,沈砚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小心点。”沈砚低声说。
林星眠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一瞬间,周围的车水马龙都仿佛静音了。
林星眠的心跳瞬间加速,他连忙坐直身体,假装看窗外掠过的风景。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到了图书馆门口,两人下车。
午后一点的太阳正烈,却被图书馆门口的大树遮去了大半阴凉。
“走,进去。”沈砚伸手,自然地牵住了林星眠的手。
林星眠的手僵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沈砚掌心的温度,还有指腹带着的薄茧。那是一种很有安全感的触感。
他犹豫了一秒,没有挣开,任由沈砚牵着他走进图书馆大门。
图书馆里很凉快,冷气瞬间吹散了外面的燥热。
大厅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找书的读者。
“先去还书,再找位置。”沈砚牵着他,径直走向还书处。
还书手续办完,沈砚又牵着他走向书架区。
“你找几本想看的书?我去拿点资料。”沈砚指了指高三专区的方向。
“好。”林星眠点点头,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高二的文学区。
他随手抽了几本诗集,又拿了几本习题册。
回头时,正好看到沈砚站在不远处的书架前,低头翻看着一本厚厚的参考书。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落在他的发顶和肩膀上,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林星眠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真的很想,时间能停在这一刻。不要再有转学,不要再有离别。
他抱着书走过去,轻轻碰了碰沈砚的胳膊。
“沈砚。”
沈砚回头,看到是他,眼底瞬间漾开笑意:“找好了?走,去那边坐。”
两人并肩走向靠窗的长桌。
桌上铺着浅色的桌布,旁边就是巨大的落地窗,视野极好。
沈砚把他手里的书接过来,放在桌角:“坐吧,我也找好了。”
林星眠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一开始,两人都各自沉浸在书的世界里。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林星眠做了一会儿题,遇到一道稍微有点绕的几何题,他皱了皱眉,手里的笔停在了半空。
几乎是同时,沈砚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辅助线画在对角线交点,试试。”
林星眠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画,沈砚就精准地指出了关键点。这种不用多说的默契,让他心头一暖。
他按照沈砚说的画了辅助线,果然思路瞬间清晰了。
“谢了。”林星眠抬头看他。
沈砚正低头看自己的书,闻言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没说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时间过得飞快。
偶尔林星眠写累了,会抬头偷偷看一眼沈砚。
沈砚的侧脸线条很利落,眼神专注,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每次对上他的目光,林星眠都像做贼一样,飞快低下头,假装在翻书,耳朵却烫得能煎鸡蛋。
到了下午四点,夕阳开始西斜。
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少了。
沈砚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该走了。”
林星眠也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嗯。”
两人开始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