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正式开学。

校园里到处都是来往的学生，喧闹声从校门口一直蔓延到教学楼。林星眠背着书包走进高二（3）班，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大家都在互相聊着暑假的经历和没写完的作业。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桌肚，刚拿出课本，江亦就急匆匆从门口冲进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手忙脚乱地翻着书包。

“星眠，救我，我数学卷子还差两页没写完，等会儿收作业我就完了。”

林星眠侧头看他一眼：“昨天不是说补完了？”

“骗你的，写到一点撑不住睡了。你肯定都写完了吧？”

“嗯。”

江亦垮下脸，小声叹气：“跟你们这种人做朋友压力真大。对了，沈砚今天是不是正式高三了？我早上看见高三楼那边人特别多，听说这学期连周末都要补课。”

林星眠指尖轻轻顿了顿，没说话，目光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不远处就是高三（1）班所在的楼层，安静得几乎没有声音，和高二这边的热闹完全是两个世界。从今天起，他和沈砚，不在同一层，不在同一栋楼，见面的时间一下子少了很多。

他随手点开校园论坛，首页刚刷新，几条热帖立刻顶了上来。

【开学第一现场】：救命！刚在校门口看见沈砚了！气场还是那么冷！

【谁还站死对头】：林星眠也来了！他俩今天居然没对视！真就死对头到底？

【磕死我了】：前面的瞎吗？这叫避嫌！明明是情侣感爆棚！

【理性吃瓜】：一个高三一个高二，连楼都不在一起，还针锋相对呢，我看是彻底没交集了。

【磕CP不解释】：没交集才好磕！距离感+宿命感，这对我能磕到毕业！

林星眠指尖顿了顿，默默把页面关掉。

他和沈砚哪里是什么死对头，只不过是不能在明面上表现得太近而已。

没过多久，苏晚抱着一摞新课本走进教室，走到讲台前轻轻敲了敲桌面，原本吵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她开始按组发书，同学们依次传递，教室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声音。

江亦一边接课本一边小声嘀咕：“一开学就发这么多，这学期肯定更累。”

林星眠没接话，心思有一瞬间飘到了高三楼那边。他不知道沈砚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听老师安排新学期的事情，还是已经开始做题。暑假里两个人待在一起的画面还很清晰，可一开学，距离就这么拉开了。

很快，李老师拿着名单和作业收发表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看着全班。

“安静，新学期开始，大家收收心，升入高二，学习节奏会比之前紧一点，先把状态调整好。”

台下响起一阵小小的哀嚎，李老师没理会，继续开口。

“现在各组组长开始收暑假作业，收齐之后交给苏晚，没写完的下课来我办公室说。”

这话一出，江亦脸直接白了，偷偷拽了拽林星眠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完了，我真的要去办公室报到了。”

林星眠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没多说什么。

组长从前排开始往后收作业，一本本摞起来，传到苏晚那里。苏晚低头一本本核对名字，缺了谁的立刻记在本子上，动作利落又安静。李老师在讲台上看着全班，目光偶尔扫过林星眠，轻轻点一下头。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没人注意到，只有江亦余光瞥到，耳朵瞬间一点点泛红。

陆则站在门口，指尖捏着一颗糖，目光落在江亦身上，没说话，只是轻轻一抬手。

一颗草莓味的硬糖稳稳落在江亦桌角。

江亦飞快抓过来握在手里，低头假装翻书，一动不敢动，耳尖红得更明显，全程没敢往林星眠那边看一眼，也没出声。

林星眠看在眼里，没戳破，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桌面。

江亦指尖微微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悄悄把糖剥开，飞快塞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嘴里散开，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一点，却还是没敢跟林星眠说一句话，只是假装认真听台上的李老师说话。

李老师在讲台上继续安排这学期的课程、纪律、考试安排，班里大部分人都在听，少数人在底下小声聊天。林星眠的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还是论坛推送。

【最新热帖】：实锤！沈砚和林星眠今天全程零交流！死对头实锤！

【我不管我就要磕】：零交流=怕控制不住眼神！懂？

【路人视角】：一个在高三楼刷题，一个在高二班坐好，这叫互不干扰，不叫针锋相对。

【磕疯了】：开学第一天就这么有氛围感，这对不火天理难容！

【高冷学霸】：人家俩都是搞学习的，别天天脑补，累不累。

林星眠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扣在桌面，心里却有点发烫。

他和沈砚明明早就在一起了，却被外界看成死对头，想想还有点好笑。

同一时间，高三（1）班。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说这一年的复习计划、时间安排、补课表，所有人都在低头记笔记，没有人闲聊，气氛沉得让人不敢放松。

沈砚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堆起了厚厚的复习资料，比高二多了将近一倍。他暑假刷过的题整理成一叠，放在桌角，进度永远比别人快一截。手机被他放在桌肚里，调了静音，刚刚震了一下，他随手拿出来看了一眼。

论坛首页几条关于他和林星眠的帖子，明着吵死对头，暗地全在磕CP。

沈砚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顿，没点赞，没回复，只是默默关掉。

外人怎么说都无所谓，他心里清楚就够了。

讲台上的老师说完，看向赵心。

“赵心，等会儿把复习资料发下去，每个人一套，上周的摸底卷整理好，放学前送到我办公室。”

“好。”赵心立刻起身，开始整理资料，动作干脆。

她走到沈砚桌边，放下一摞资料：“你的，老师说这周末之前做完第一部分。”

“好。”沈砚抬头接过。

“暑假提前写了？”赵心随口问。

“写了一部分。”

赵心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继续给其他人发资料。她清楚沈砚的习惯，也知道他的自律，从不会多打扰。

沈砚把资料放在一边，重新把手机放回桌肚。

他知道林星眠那边也在忙，开学第一天，彼此都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没必要打扰。

他低头翻开习题册，笔尖落下的瞬间，心思很稳。

高三这一年，他只有一个目标——稳住成绩，考上和林星眠约定好的学校。

所有的忙碌和距离，都是为了以后能一直在一起。

下课铃响起，高二（3）班瞬间炸开了锅，说话声、打闹声混在一起。江亦立刻把没写完的卷子掏出来，抓着笔低头狂写，不敢再耽误。

林星眠把自己的卷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没说话，只是默许他看几眼思路。

班里又有人在聊论坛，声音不大，但足够听清。

“我刚看论坛，还说沈砚和林星眠是死对头，笑死，明明俩人情商智商都在线。”

“我站磕CP！开学第一天就这么好磕！”

“拉倒吧，人家一个高三一个高二，根本碰不上。”

江亦写字的手一顿，耳朵又悄悄热了一下，立刻低头假装没听见。

林星眠坐在旁边，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江亦飞快补完两题，把卷子塞给组长，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班里其他人也在互相补作业、聊假期、讨论新座位，苏晚在讲台旁整理作业，偶尔抬头提醒两句保持安静。李老师站在门口，和几个同学简单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教室。

第二节课上课铃响，大家迅速回到座位，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开始正式上新学期的第一堂课。林星眠听得很认真，笔记记得整齐，思路一直跟着老师走，只是偶尔走神的时候，会轻轻往窗外的方向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