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狐:傻啊,为了你去死,不是傻是什么?
我:……
天狐:诶诶,我不是说他不好!我是说他太傻了!
我:……
天狐:你看,你为了他难过了这么久,他知道吗?不知道呀!因为他死了!所以你难过有什么用?
我:……
天狐:与其难过,不如想想怎么让那些害死他的人付出代价。
我:嗯,你说得对。
天狐:那当然!我可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什么道理不懂?
我:那你为什么还陪着我这个蠢人类?
天狐:……谁说你蠢了?
我:你刚才说隼人傻,我和他差不多。
天狐:你才不一样!你……你至少还活着。而且你会报仇。这就比那个傻小子聪明多了。
我:……
天狐: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来,我给你讲个笑话——
我:……你讲吧。
天狐:诶?你居然同意了?
我:因为……总比一个人安静着好。
天狐:哈!我就知道你喜欢我!
我:……我没说喜欢。
天狐:嘻嘻你就是喜欢我!承认吧!
再后来,我开始跟她说些有的没的。
我:天狐,你说外面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天狐:嗯……让我算算……应该是白天吧?
我:为什么?
天狐:因为我瞎猜的。
我:……
天狐:反正你也看不见,猜对猜错有什么区别?
我:……也是。
天狐:诶,别这么沮丧嘛!要不我陪你玩个游戏?
我:……什么游戏?
天狐:猜谜!我出题你猜!
我:……我不想玩。
天狐:诶——别这样嘛!你一个人在这里多无聊啊!
我:……
天狐:好啦好啦,我出题了啊——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我:……不知道。
天狐:水啊!越洗东西,水越脏!
我:……
天狐:怎么样?好玩吧?
我:……不好玩。
天狐:切,没有幽默感的臭小鬼。
我:……嗯。
天狐:诶,你这个反应,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我:不行就别接了。
天狐:不行!我要陪你说话!不然你会无聊死的!
我:……我不会死。
天狐:会的会的!你看,你现在就无聊得快死了!
我:……
天狐:所以我要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
我:……嗯。
天狐:诶?你居然同意了?
我:……嗯。
天狐:哈哈哈,你终于承认需要我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天狐。
天狐:……嗯。
我:……你今天话好少。
天狐:有吗?
我:……平时你会讲很多冷笑话。
天狐:……可能是我今天有点懒。
我:……哦。
天狐:……
我:……你还在吗?
天狐:在啊。
我:……哦。
天狐:……
我:……
天狐:……你想听笑话吗?
我:……不用了,你休息吧。
天狐:……嗯。
再后来。
我:天狐?
天狐:……嗯。
我:你还在?
天狐:……在。
我:你声音好小。
天狐:……
我:天狐?
天狐:……我在。
我:……哦。
天狐:……
我:……你是不是累了?
天狐:……没有。
我: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天狐:……
我:……
天狐:……阿伦。
我:嗯?
天狐:……你不要弄丢自己。
我:什么?
天狐:……
我:天狐?
天狐:……
我:你在说什么?
天狐:……就是…………不要弄丢自己。
我:……我不会。
天狐:……好。
我:你怎么了?
天狐:……没事。
我:……
天狐:……我只是……想说这句话。
我:……
天狐:……你答应我。
我:我答应你。
天狐:……好。
我:……
天狐:……
我:……你休息吧。
天狐:……好。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我:天狐?
(沉默。)
我:……天狐?
(沉默。)
我:……你还在吗?
(沉默。)
我:……
(沉默。)
我:……大概是不在了。
(沉默。)
我:……
(沉默。)
但有时候,我还是会在心里叫她。
我:天狐。
(没有回应)
我:……我知道你不在。
(还是没有回应)
我:……我今天又想起止水了。
(黑暗。)
我:……他死的时候,我哭了。
(黑暗。)
我:……但是现在,我哭不出来了。
(黑暗。)
我:……你说,我是不是变成疯子了?
(黑暗。)
我:……算了。你不在。
(黑暗。)
我:……
(黑暗。)
我:……我会活下去的。
(黑暗。)
我:……然后出去。
(黑暗。)
我:……然后杀光他们。
(黑暗。)
我:……这是我答应你的。
(黑暗。)
我:……我说过,我不会把自己弄丢。
(黑暗。)
我:……
(黑暗。)
(黑暗。)
(更多的黑暗。)
再后来我就不怎么叫她了,因为叫了也没用。
她不在了。
不知道为什么不在,也许是累了,也许是烦了。
也许是……别的什么。
总之,我又是一个人了。
但在最安静的时候,我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
暖暖的,很淡。
像是有人在抱着我。
像是有人在说:我在,我一直在。
我只是……换了个地方陪你而已。
又过了很久。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因为我什么也感受不到。
只有脑海里的一些杂音。
我会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不要弄丢自己。」
然后我笑了。
因为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了。
在黑暗里。
在束缚衣里。
在无尽的沉默里。
我还剩下什么?
仇恨。执念。
和一个越来越模糊的"我"。
后来我被送去了角斗场。
他们称之为“赌场”。
最后一次,真正的最后一次——
在某个我快死掉的瞬间——
我叫了她。
我:……天狐。
(黑暗。)
我:……我知道你不会来。
(黑暗。)
我:……但是我还是想说,谢谢你。
(黑暗。)
我:……谢谢你陪我那么久。
(黑暗。)
我:……我知道,你一直在给我续命,对不对?
(黑暗。)
我:……我的身体应该早就到极限了,但我还没死。
(黑暗。)
我:……因为你把你的生命力给我了。
(黑暗。)
我:……你这个笨蛋。
(黑暗。)
我:……我没让你这么做。
(黑暗。)
我:……
(黑暗。)
我:……对不起,我还是把自己弄丢了。
(黑暗。)
我:……
(黑暗。)
(黑暗。)
(无尽的黑暗。)
然后我闭上眼睛。
等死。
但是我没死。
因为我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血继的能量在我指尖跳跃,力量源于血液,战斗始于本能,就像我已经使用了无数次一样。
所以当大蛇丸问我:「你还能召唤她吗?」
我想起她最后的声音。
想起她让我不要弄丢自己。
然后我说:「……不知道。」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不知道我有没有弄丢自己。
不知道她看到现在的我,会说什么。
也许会说:
「你这个笨蛋臭小鬼,我不是叫你别弄丢吗?」
但她不会说了,因为她不在了。
只剩下那股温暖,很淡,很淡。
像是在说:
「没关系。」
「就算弄丢了。」
「我也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