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会。
那我也不会。
他说完,又往她的影子里靠近一步。
他会认真地听着自己教他读风向、教他辨认毒藤、教他在出任务前别吃太饱。
他抬头看着她,仰视的样子让她看到过去的自己。他看她的方式,像她曾经看他。
她用止水曾经的温柔,对待着这个年幼的他。她之前总是回想是不是自己欠了止水太多,所以命运把她丢回原点,让她用这种方式去补偿。
时空就像在镜子两端反复折叠。她看见自己成为了那个长大的止水,而小止水成为了小时候的她。她塑造了他,而他反过来,让她记起自己最初想成为的模样。那种颠倒和对称之中,有某种令人战栗的秩序,像一条永远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后来小止水长高,声音变沉,表情越来越像她记忆里的另一个止水。他练习体术时,出拳的姿势和大止水几乎一模一样,连皱眉的神情都带着一种奇异的既视感。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眼前的他承载了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所有的影子,复制般的熟悉感让她害怕,他正沿着她来时的轨迹,一步一步走进那注定被黑暗吞噬的地方。
命运开始缓缓回收,时间在悄无声息中重叠、折叠,又像一条不可抗拒的河流,将他们所有的影子交错在一起。
世界沉默,时间向前,赤盏伦还是蜷缩在监狱寒冷的稻草堆里,她看不见任何东西,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但是心底某个稚嫩的呼唤,从极远的过去传来,像某种命运的回声:
暗部桑——
我猛然抬头,眼神穿透昏暗的空气。止水就坐在面前,静静地、沉稳地,仿佛从未离开过。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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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里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故意留下的计时器。
宇智波带土站在鼬对面,语气听似漫不经心。
「我让你看着她,现在人呢?」
鼬没有答。只是静静抬头,眼里映着火光的倒影。
「你不会告诉我——她凭自己跑掉了吧,从你和鬼鲛手里。」
带土的语气仍旧轻,但那种轻像冰水浇在刀上,带着细微的裂痕声。
他慢慢俯身,面具的阴影落在鼬脸上。
「我本来以为,你最擅长的就是控制场面。没想到,你也会‘失手’。」
「她不值得你花时间。」鼬的声音极轻。
带土盯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里有没有破绽。
「哦?不值得?」
「一个被木叶抛弃的女人,一个早就精神不稳定的废棋子。」鼬垂下眼,「我只是低估了她求生的本能。她跑得比想象中快。」
空气沉默了片刻。
带土轻笑了一声,笑意藏在面具后面,真假难辨。
「你可真会替别人找台阶下。」
「她若真有那么强的求生欲,说不定还能自己送上门。」
他转身往外走,语气带着一丝冷淡的愉悦:
「无论她跑到哪里,我迟早会再见到她。」
鼬看着那道背影,指尖微微收紧。火光跳动,照出他神色中的一瞬空白。
带土在洞口停下,似乎又想起什么:
「对了。下次再出这种‘意外’,我希望你能提前告诉我。」
「毕竟,你我之间——该算是同伴吧?」
鼬抬起头,平静地答:
「当然。」
等带土彻底离开,洞窟只剩下火焰的噼啪声。
鼬慢慢伸出手,把火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