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打开,凉快倒是凉快不少,但她似乎依然不满意。
她四处张望,躁动不安,仿佛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在困扰着她。
人的情绪有时候能够通过五感之外的感官影响他人,精神力强大者尤为甚。擅长利用幻术进行精神攻击的止水是知道这一点的。
但是赤盏伦,她显然不知道。
止水心底突然升上来一股逗弄小动物一般的恶意的快感。他不禁微微勾起了嘴角。
赤盏伦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突然站起来,穿上了外套走到了门边。
止水急忙开口:「你要出去?」
「嗯。」她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去干嘛?」
「去透透气。」她说完,就砰地把门关上了。
她刚刚不耐的眼神,似乎在这里多呆一秒都不行。
啊,你到底还是做过火了……
止水捂住了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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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鼬本来好端端地坐在榻榻米上,安安静静地擦拭苦无。虽然苦无本来就不怎么脏,但是再擦一遍也没有坏处。
止水大概会觉得自己有洁癖吧。
但毕竟他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一做。
发辫突然传来了异样的感觉,是被人轻轻地拉了一下。
想也不用想,一定是——
「有事吗,止水?」
鼬转头,轻轻地问,却见止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鼬皱了皱眉。
自从止水做完那个长期任务回村之后,就经常这样,总是无意识地盯着他的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不定他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啊。
止水他……
不知到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鼬总觉得止水他似乎企图在自己的辫子上找到一些东西。
但这并不是让鼬感到不满的地方,让鼬感到不满的,是无论他怎么问,止水不是答非所问,就是干脆以沉默应对。
但是,他多么希望止水能够知道啊,不管什么事,他都不希望止水一个人独自承担。
可偏偏止水就是这样的人。
太过于在乎别人的感受了,导致什么东西都憋在心里,什么东西都往自己的肩膀上扛。
即便向他表明了自己愿意为他分担一些事情,他也只是笑着摸摸自己的发辫,拍拍自己的肩膀:「没事的,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现在鼬只觉得有些可笑。
因为在他眼里,一切都在向糟糕的方向发展啊。
他抬眼,就看到了趴在窗口的赤盏伦。
……特别是她。
鼬一直能感受到她和止水之间的那种微妙的关系,特别是当他们交谈的时候,明明是心心相惜的同伴,他们的交谈里却没有多少轻松欢快,反而处处都是刺、处处都是掩饰和逃避,处处都是陷阱。
不过除此之外,还算和谐。
看见赤盏伦听话地把窗户关上,鼬便这样想道。
但是过了一会,赤盏伦就又把窗户打开了。
……
鼬表示要收回上面那句话。
他已经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身边的止水在散发着某种低气压。止水似乎有些不高兴。他一焦躁或者不高兴就会不由自主地散发出这种低气压,但这次不好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止水他很不喜欢雨天。
但也有可能只是为了捉弄她而已。
鼬向赤盏伦看去。果然她已经感受到了,现在正不安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这让她感到不安情绪的源头。
不过幻术为弱项的她,大概是发现不了的吧。鼬垂下眼,继续安安静静地擦拭自己的苦无。他并不打算在其中掺上一脚。
接下来,赤盏伦做出了一个在这种情况下非常合理的举动——她丢下一句「我去外面透透气」然后就离开了。
她关门的声音有些响。
鼬看了一眼门口,用他不咸不淡的少年音说道:「你做过了啊,止水。」
「嗯——」止水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发出一声被拖长了的模糊不清的声调。
「你们是又闹什么矛盾了吗?」鼬擦完了自己的忍具,就把止水的胁差拿了过来,继续擦拭,「她像是有心事的样子啊。」
止水沉默了一会,然后苦笑:「你看她什么时候像没有心事的样子啊。」
鼬笑了笑:「你说的也对。」
「嘛,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吧。只要她不做出背叛木叶的事情来就好了。」
「……背叛木叶?」鼬的手一顿,「你还是在怀疑她吗?」
「倒不是说怀疑啦。」止水叹了一口气,「只是,她似乎还是和根的人有接触,所以,我们还是注意着点比较好,最近的形势……你也知道。」
他没有继续说话,手中的胁差已经擦拭完毕,他将胁差递还给止水,止水接过,盯了它好一会儿才插回鞘中。
鼬看了一眼窗外,窗外的雨还在继续下。他站起身,走过去,将窗户轻轻关上了。
阿伦她……
凝视着窗户上沾着的水珠,鼬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
「阿伦她刚刚好像没有带伞。」他转过头对依然坐在地上的止水说道。
「诶,没带伞吗?」
「我们应该就只带了这么一把伞啊。」鼬指了指挂在门口的油纸伞。
止水思索了一会,然后向他确认道:「阿伦说她是去外面透透气是吗?」
「没错。」
「……她应该不会真的傻到跑到外面去淋雨了吧?」反复确认。
「这还真不好说。」
「……」
「淋了雨的话,大概会感冒发烧吧。」鼬说道,虽然他还没有见到过赤盏伦感冒发烧的样子,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会感冒不会发烧啊。
不知道是不是鼬的错觉,本来似乎已经快开口要去给赤盏伦送伞的止水在听到「大概会感冒发烧」这句话之后,犹豫了。
为什么反而犹豫了?这句话有什么歧义吗?鼬想不通。
止水挣扎了一会,然后站了起来:「我去给她送伞。」
大概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鼬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