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就说。”

“弗然——”

“你知道路恩死了。”她打断他，冷冷地说，“如果你知道什么，你必须现在，在这里，立刻说出来。”

德弥安看着她，看着她眼里他所熟悉的坚持，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说：“我知道……那个世界的存在。”

弗然突然粗暴地抬起手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拽进了公寓里！

公寓的大门在德弥安身后“砰”的一声被粗暴地摔上。德弥安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弗然手里的水果刀已经抵上了他的脖子。

“说。”弗然攥紧手指，将德弥安压在门板上，“你都知道些什么？”

德弥安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刀，并没有害怕。他甚至笑了一下。

“我说了，我不会再隐瞒你任何事情了，弗然。”他说，“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

德弥安说着，再次看了一眼弗然客厅里的白板。然后，他吐出一个极其惊人的事实：“他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他们来自另一个联邦世界。至少她是这么说的。”

弗然的瞳孔骤然张大，又紧缩。她紧紧地盯着德弥安：“她？”

“希瑟。”德弥安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的情绪有点复杂，“希瑟·埃内斯特。”

他说着，闭了一下眼睛，苦笑道：“我知道，我说出这种令人闻所未闻的事，你可能会将我当成疯子……我也不指望你能够相信我……”

弗然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她将手里的水果刀收了起来，后退了半步。

“这个世界早就疯了。”她说，“你继续说下去。至于是否相信，我自己有我自己的判断。”

水果刀离开他的脖颈，德弥安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他说，“她第一次找到我的时候，我以为她只是个有钱人家的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后来，我以为她是一个被疾病折磨疯了的整天都在说胡话的疯子……直到她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弗然说：“什么东西？”

德弥安回答：“一个……舱。”

弗然皱起眉头：“舱？”

“希瑟叫它世界转换舱。我想，那是我们这个世界里没有的技术。”

弗然一顿：“世界转换舱？”

“对，世界转换舱。”

“它在哪里？”

“……”

德弥安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弗然又攥紧了水果刀，德弥安赶忙说道：“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也不完全知道。希瑟说，那是ENST集团留在这里的后门，不是每个人都能使用。她说，她的父亲在这个世界开了一些秘密的后门，用来测试，还有……”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弗然冷笑了一声，替他说完：“还有寻欢作乐。”

弗然这样说，忽然感到一阵恶心。她扶住客厅的边柜，胃部一阵痉挛。德弥安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搀扶她。弗然将他的手甩开了。

德弥安有点苦涩地笑了一下：“我没有恶意，弗然。”

弗然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冷静了下来。她说：“我知道。抱歉。事实上，我很感谢你告诉了我这些事，德弥安。”

德弥安站在她面前，显得有些无措：“弗然……”

弗然说：“带我去见她。”

德弥安怔了一下：“什么？”

弗然扶着柜子，慢慢地直起身：“我说，带我去见希瑟。”

德弥安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弗然说：“我要去她来的那个世界。你刚刚说，你要到‘另一个世界’去，是因为她要带你去，对吧？那我也要去。”

德弥安下意识地说：“你疯了？我们根本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有可能一过去就死了！我也是被她逼得迫不得已！”

弗然听到“死亡”这个字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我留在这里，难道就不是死吗？”她说。

德弥安哑了一下，弗然说：“德弥安，你了解我。我决不能在知道世界的真相之后，还能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地苟活。”

德弥安当然了解她。

他们也许不再相爱，但是，他们对于彼此的了解却依然非常深刻。庄弗然是怎样的一个人，德弥安清楚地知道。

弗然说：“就算希瑟要拒绝我，我也要她亲口拒绝我。”

德弥安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终，他闭上眼，说：“好。我带你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