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是燃料,眼睛被榨干了,换了新眼睛防火墙继续运转,世界继续和平。”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没有温度的哼笑,“伟大的牺牲,但她有没有想过,她从来就没有选择要成为任何人的零件?!
她自己选择当燃料,那是她的自由!但她在那个女孩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替她做了这个决定。
这不是牺牲,这是掠夺!!”
走廊里没人回答他,每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查尔斯终于开口了,声音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不管她的动机是什么,我们必须先回答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她还会再来吗?”
他转向奇异博士。
“我感应情绪残余,决断力极强——离开时没有任何犹豫,我感觉到她还有事没做完。"
他转向奇异博士,“斯特兰奇先生,你那边看到了什么?我们各自验证一下。”
奇异博士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如果防火墙的运转需要她持续输出瞳力,那么即使换上新的眼睛,也只能撑一段时间。下次瞳力耗尽时——她会再次面临选择。要么找风,要么找其他拥有同样眼睛的持有者。”
“她已经没有眼睛了。”
“所以下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她会来找我们。”托尼接过话,眉头紧皱着。
“除非她跳过我们直接去哥谭——那就要看你有没有准备好接这盘棋了。”
他看了布鲁斯一眼。
布鲁斯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三帧被放大的录像画面上——那个女人的第一句台词。
意味着她可能早就知道风的存在,只是需要确认她的位置。安保对她来说不是障碍,只是一道算好时间跨过去的门。
布鲁斯缓缓点头。“她会来哥谭。”
“因为杰森会杀她——那幻象?”
他目光从全息屏幕上那个女人消失的背影上移开,转向窗边。
“以她今晚展现的实力——如果她不想死,没有人能杀她。”
“所以唯一可能是——她选择让他杀死她,来到哥谭让自己被杀的。”
他转向奇异博士。
“她有没有试图反击?”
奇异博士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翻阅那段记忆。
“……没有,她站在那里,等待那个动作完成。”
布鲁斯缓缓点头。“所以那不是谋杀,是她选择的终点。”
他暂时没有证据、只能放在待验证清单末尾的推测。
如果她选择被杀,那她一定有非死不可的理由。而那件事——必须以她的死亡为代价才能完成的事——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把这个问题存进了脑子里那个名为"未解方程"的文件夹里,和"红月"、"空白档案"、"杰森的暴怒"并列排放。
杰森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低地骂了一句脏话。
“所以她要来哥谭。”
“来让我杀死她。”他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的线条在旧皮夹克里绷得很紧。
心中的愤怒在不停地将他如同在地狱中灼烧。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你不来见我?!!
你把自己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抹掉,你让全世界忘了你,你一个人扛着这该死的防火墙扛到快转不动了,然后你逼不得已来挖另一个自己的眼睛继续扛。
你以为这样很伟大是吗?!!
你以为我会感动吗?!!
你他妈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连一个字都不肯告诉我!!
在安全屋里盯着那张画像时,他试过把那个空洞变成恨,试过说服自己“她抛弃了我”、“她利用了我”、“她根本不在乎”!!
但每次他靠近那个念头,胸口那个空洞就会比平时更疼,像是在提醒他——不是这样的。
她不是因为不在乎才离开,她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把所有痛苦都打包带走了,连一张纸条都没给他留。
可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你至少应该给我留点什么——留一句话也行!!
我不是那种需要被你保护的人,我从来都不是!!
你见过我杀人,见过我把枪口顶在别人的下巴上,你他妈知道我不是什么需要被你藏在玻璃罩里的易碎品!!
但你还是把我删了!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都不知道!!
我就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在东区附近反复巡逻,在每一次靠近那里时暴怒发作,却连自己在愤怒什么都说不出!!
杰森闭上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声音沙哑像是在用砂纸打磨自己裂开的伤口。
“她替我做了所有决定。”
他盯着对面那堵冷白色的墙面,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背影。
“她从来没问过我!!”
他将拳头砸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她凭什么!!”
声音忽然拔高,但声带在某个频率上碎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侧撕裂。
“她凭什么替我做这些决定?!”
他偏过头,眼眶是红的,没有再说话。
电梯门在他身后合拢,金属表面映出他模糊的轮廓——那件旧皮夹克、微弓的背。
他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双在安全屋对峙时握住手枪的手,此刻正微微发抖,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正试图确认自己有没有在梦里扣下扳机。
医疗翼的自动门在身后闭合,隔离指示灯亮着冷蓝色的光。
风躺在医疗舱中央的减震垫上,黑发散落在枕面上,双眼被多层无菌敷料覆盖。
心率监测仪发出稳定而规律的滴答声,手指微微颤抖。
班纳眼睛隔着镜片认真地盯着监护仪屏幕,手里拿着平板,正在逐项核对输血和生命支持的参数。
同时在分析战斗中采集到的能量样本,试图建立万花筒能量输出模型,以预测那个女人下一次出现时的实力变化。
托尼靠在墙边,眼睛微阖,但他面前的虚拟屏幕上,数据流从未停止滚动。
贾维斯正在全频段扫描大厦内外的残余能量痕迹、空间波动和潜在的二次威胁。
影手留下的痕迹、空间扭曲造成的引力异常,都会被标记、采样、归档。
他要用残留的能量频率反向追踪她的跃迁轨迹,即便找到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也必须先完成这一步。
史蒂夫坐在椅子上,盯着地面,脑海中在复盘整个战斗过程,从那个女人出现的瞬间到风失去眼睛的每一秒。
评估战术部署的得失,思考下一次遭遇时如何避免同样的结果。
他深知,他们需要更强的情报和更充分的准备。
娜塔莎过滤所有关于“未知超能力者”和“能量异常”的全球情报。
那个女人一定会去哥谭,她需要提前分析蝙蝠侠提供的犯罪率异常数据,寻找任何可以预测下一次接触的线索。
鹰眼不知何时已放下弓,但仍望着窗外。
他评估自己武器的有效性——标准的电磁脉冲箭头对万花筒防御完全无效。他需要和托尼讨论开发新的特种箭头,至少能干扰对方感知,或制造视觉盲区。
奇异博士已经返回了至圣所,他要去查阅禁书区深处的卷宗,寻找关于“红月”、“意志覆盖”和“因果抹除”的更早记录,并联系上都夫人进行魔法侧的交叉验证。
布鲁斯正在通过蝙蝠电脑逐帧分析战斗录像,与哥谭本地的犯罪率数据、杰森的暴怒记录和那份空白的幽灵档案进行交叉比对,以验证他的推论。
查尔斯已经回到脑波强化机,他需要重新校准搜索参数,确保下一次他能第一时间锁定位置,并提前预警。
没有人离开。
他们或许会短暂地回到各自的岗位,但最终都会回到这里。
等医疗门再次打开,等那个黑发少女醒来后对他们说出的第一句话。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托尼的战场会是大厦内外,清理那个女人留下的所有痕迹;史蒂夫的战场会是将所有碎片重新拼接成可以使用的战术方案。
他们不在等待中消耗时间,而是在各自不同的战场上,为同一场尚未结束的战争做着同一件事——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