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年被赎回的灵魂数量极低,没有一笔涉及全球范围的精神干预。
他用从一个濒死的恶魔嘴里撬出来的通行密钥进入地狱边境的灰色区域——那些不属于任何一方管辖权的废弃契约存放地。
灰烬堆积如山的档案馆里,他花了相当长时间翻阅分类混乱的档案卷宗,关于“大规模精神干预”的模糊记录,什么都没找到。
康斯坦丁点了一支烟,在那些废弃文件堆前坐了许久,脑子里反复排列他已知的所有信息:一个不在天堂和地狱管辖范围内的交易对象;一笔规模足以覆盖全球的灵魂交易;一个顶级反追踪魔法使用者都无法定位的施法者;还有上都夫人预见的那轮赤月。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答案指向某种比恶魔更古老、比天使更自由、不被任何已知势力约束的存在。
它不受地狱管辖,不被天堂记录,契约写在宇宙因果律的底层代码里,而不是天堂或地狱的账簿上。
但真正让他担心的不是交易对象是谁,而是交易者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人愿意抹去自己在所有维度的存在痕迹,换全世界安静几年——这听起来像是牺牲。
但他见过太多以牺牲为名的交易最后变成诅咒,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把自己从世界上删掉,除非她想掩盖什么——或者,更糟糕的,除非她已经得到了什么。
将烟蒂按灭在档案架的铁框上,站起身来。
欠上都夫人的人情已经还清了——这份情报的价值远超那一杯威士忌。
但人情虽然清了,麻烦才刚刚开始。
康斯坦丁出现在上都夫人的书房门口时,将一份被反复折叠的纸条推到她面前,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对象不存在,查不到,别再查了。”
什么意思?
他说没有记录就是没有这个人——天使不知道她,恶魔不知道她,她不在任何账簿上。
交易规模大到足以覆盖全球,但没有任何势力知道是谁付的钱。
他知道上都夫人在想什么——施法者自愿抹去自己的所有痕迹,听起来像是牺牲,像是圣人。
但他不相信圣人,从来不信。
一个愿意把自己从世界上删掉的人,要么是想掩盖一件比删除自己更可怕的事,要么是在为更大的棋局清场。
这股力量正在衰退,这是事实——档案里那些被压制的恶意记录最近开始闪烁。
如果防火墙彻底崩塌,所有被压抑的暴力会一次性回流,届时不是恢复原状的问题,是全球范围的暴力海啸。
而施法者——那个把自己删掉的人——可能早就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更像是某个更大计划的准备阶段,没有人会花这么大代价只为了给全世界几年太平日子。
这几年可能是缓冲期,可能是孵化期,可能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需要人类保持安静才能完成它的苏醒。
三条独立的魔法调查路径,指向同一个结论:有一个存在,用某种超越天堂和地狱管辖范围的力量,抹去了自己的所有存在痕迹,换取了这数年的全球“和平”。
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她的目的是拯救,为什么要抹去自己?
如果她的动机是善意,为什么要藏匿到这种程度?
如果她是在牺牲,那她牺牲的产物——这覆盖全球的金色规则——真的只是“和平”吗,还是某种更隐蔽的控制?
规则正在衰退。
如果她撑不住了,全世界的暴力会一次性回流——她是否在发动之初就知道这个结果?
如果她知道,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如果她不知道,她是否也只是某个更大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她拿起加密通讯器,调出蝙蝠侠的频道。
“布鲁斯,扎坦娜的反向魔法溯源和康斯坦丁的灵魂契约查询得出了同一组结论,从两个独立角度互相印证。”
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第一,施法者不存在——不是被隐藏,是从所有因果记录中被彻底抹除。
能完成这种级别的自我删除,施法者的力量远超常规魔法维度。
第二,灵魂交易的对方不在天堂和地狱的管辖范围内。
交易对象是某种更古老、更自由、不受任何已知势力约束的存在。
第三,覆盖全球的‘和平’规则正在衰退,边缘地带已经开始出现裂缝。
如果规则彻底崩塌,全球被压抑的暴力冲动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同步回流。”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
“布鲁斯,这些信息的指向并不乐观。
一个愿意把自己从世界上彻底抹去的人,她的动机不可能是单纯的善意。
没有人会为了当圣人而做到这种程度。
这股力量可能比我们最初预估的更危险——不是说它本身是恶意的,而是它的创造者可能有着远超‘守护’层面的计划。”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会继续从魔法侧监控规则的衰退速度,如果你在哥谭找到任何关于源头的线索——任何被忽略的细节、任何无法解释的空白——请让我知道。
这个施法者,无论她的初衷是什么,她正在成为这颗星球上最不可控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