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博士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受伤的手臂已简单包扎。
但目光的焦点显然不在那些玻璃幕墙上。
史蒂夫刚才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他刚才犯了一个错误——用对待成年人的方式直接触碰了一个孩子最深的伤口。作为曾经的神经外科医生,他本该更清楚这一点。
“我欠她一个道歉。但不是现在——现在道歉只会让她更愤怒。”他转向托尼,“那份数据能发给我吗?我需要和我的魔法观测结果做交叉比对。”
托尼抱起双臂:“当然可以,但你先告诉我,你刚才说的‘拦截函数’和这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他看了一眼队长,又看了一眼娜塔莎,“他看起来已经很不高兴了。”
“他”指的是史蒂夫,后者正站在沙发旁,双臂交叉,脸上的表情介于“我在听”和“我随时可能打断你”之间。
“我还不确定,正因为不确定,才需要比对。魔法和科学,两条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那方向值得认真对待。”奇异博士瞥了眼手臂上的绷带,“毕竟我已经付过‘过路费’了。”
托尼嘴角微微一抽,把数据推给他。“拿去吧,顺便问一句——被一个不到你肩膀高的小姑娘打得手忙脚乱,什么感想?”
托尼嘴角那道弧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的回答已经跟了上来。
“感想?她出手的角度和时机很精准,感觉真的要杀了我。
哦,对了——她还是个孩子,我差点忘了。毕竟她把我逼到必须用魔法盾才能脱身,我可没空看她的出生证明。”
托尼没忍住,笑了一声,队长轻咳了一声,眼神不赞同的看着他。
“目前我没有任何证据能把那个女人和她直接挂钩,但她的能量频率,与那个覆盖全球的未知能量场,在频谱上具有高度同源性。同一类能量,同一种底层逻辑,只是表现出来的形态截然相反。”
娜塔莎走近,“就像同一条河分了岔?”
斯特兰奇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比你想象得更接近,源头相同,下游的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托尼手里转着一支笔,屏幕上翻动着斯特兰奇刚传来的魔法观测数据。
“所以,你的‘河流分岔’理论——”托尼停下转笔的动作,笔尖对准他,像在瞄准一个靶心。“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水污染的故事,但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的是……一个关于分裂的故事?”
奇异博士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你终于跟上了”的细微认可。
“是的,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什么?”
“第一种,她本身就是那层防火墙——或者说,她曾经是。”
“你是说,‘不打协议’……是一个女孩?”
斯特兰奇没有直接回答,走到了会议桌前,指尖在桌面上划过一道金色轨迹,光芒凝聚成两个对称的漩涡图案。
他低下头看着那两个漩涡,光映在他眼底,把他的瞳孔染成了流动的琥珀色。
“如果那层防火墙是一面镜子,那么她——就是镜子前站着的那个人。能量源是同一个,一面映照着全球人类,一面……映照着她自己。镜子碎了,碎片飞向了两边。一边覆盖了地球,一边落在了她身上。”
娜塔莎目光在漩涡图案和斯特兰奇之间来回移动。微微眯起眼,指尖轻轻搭在桌沿上,头微微侧向一侧。
“那第二种可能呢?”
斯特兰奇沉默了两秒,金色漩涡在桌面上缓缓旋转。
“第二种可能更……麻烦一些。”
托尼原本还撑着桌子保持俯身的姿态,听到这句话,他直接直起腰来,往后一仰,头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手臂向两侧一摊,像在向不存在的观众展示一个失败的作品。“哈,太好了,麻烦前面加了‘更’,说明第一种还不够麻烦。”
“第二种可能是:她不是镜子前的人,她就是镜子本身。”
队长走到会议桌另一侧,双手撑在桌面上,肩膀微微前倾,脸绷得很紧,下颌线条像刀刻的一样分明。
“解释清楚。”
奇异博士抬了一下眉毛,动作幅度极小,但传达的信息很清楚——我在解释,别急。
“全球人类的暴力行为都被‘静默丢弃’了,这些被丢弃的冲动去了哪里?能量不会凭空消失——它们被吸收、被存储、被……堆积在某处。”
托尼原本还想继续嘴炮,但这个问题让他闭上了嘴。他眨了眨眼,目光从斯特兰奇的掌心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全息屏上——屏幕上滚动着过去七年的犯罪率曲线,他盯着那条线看了三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皱起了眉。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就像……一个硬盘?全世界的暴力冲动都往她那儿存?”
“或者像一个垃圾桶。”克林特忍不住插了一句,他看了一眼门。
“我不是在嘲笑她,我是说——如果全世界的垃圾都往一个人身上堆,那这个人……”
“会很痛苦。”史蒂夫接过了话,眉头紧锁着。
斯特兰奇点头,他的目光短暂地落向门口——门后是风正在休息的房间。
“第一种可能——她曾经是能量场的核心,后来能量脱离了本体,一部分覆盖了地球,一部分残留在她体内。她像一座被挖空的矿,残留的矿石依然在发光,但已经不再是完整的矿脉。”
“第二种可能——她是容器,全球被拦截的暴力冲动,全部被引流到了她体内。她承载着全人类试图丢弃的黑暗,那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崩溃。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孩子。”
托尼表情非常复杂,手无意识地摸着下巴,指腹在下颌线上来回摩挲。“我能不能选第三种?一个不那么让人想喝一整瓶威士忌的选项?”
斯特兰奇抬起眉毛。“你有第三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