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狐,一路西行。
说是历练,其实更像慢悠悠的游山玩水,专挑有灵药、有低阶妖兽巢穴的地方走。一路上灵兽猎了不少,灵药采了一堆。
只是苏清一路话很少。
比平时更少。
白乐乐倒是一路叽叽喳喳,像只出笼的小鸟,嘴里就没停过。
"林微林微,你说我们会不会遇到上古遗迹?"
"苏清苏清,你说西域的沙漠是不是真的全是金子?"
"哎哎哎你们看那只兔子!好肥啊!晚上加菜好不好?"
这姑娘到底是出来历练的还是出来春游的?
这天傍晚,三人抵达青牛镇。
镇子不大,位于青雾山边缘,是散修和低阶修士常来交易的地方。镇上人不多,街道两旁摆着零零散散的摊位,卖的都是些低阶灵药和法器。
三人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落脚。
她们没注意到——
镇口茶摊,一个穿灰布衫的散修本来端着碗喝茶,抬眼看见林微,手顿了顿,茶碗盖"咔嗒"一声扣回去。
他低着头,从袖中摸出一只传讯纸鹤,低声说了句什么。
纸鹤扑棱着翅膀,往镇子西边飞去。
没人注意这个小插曲。
只有汤圆,在林微怀里动了动,小鼻子皱了皱,往茶摊的方向看了一眼。
"叽叽?"
它小声叫了一下。
林微摸了摸它的脑袋:"怎么了?"
汤圆歪着头,又看了看茶摊的方向,没再叫。
好像只是一时好奇。
林微也没往心里去。
青牛镇偏僻得很,能有什么事。
废弃矿洞最深处。
黑煞教堂主接过纸鹤,看完里面的消息,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说什么?林微?阮幼的那个徒弟?"
"千真万确!"报信的小喽啰点头哈腰,"镇魂幡的气息错不了,兄弟们远远就闻着那股子净化味儿了。跟画像上也长得一模一样。"
堂主"啪"地一拍大腿,喜出望外。
他本来是来青牛镇跟御兽谷的人接头、转运一批邪修物资的,黑煞老祖也在矿洞最深处养伤——上次跟青玄宗执法队硬碰硬挨了一击,伤势不轻,不敢回总坛,躲在这里苟着。
没想到林微自己送上门来了。
抓了阮幼的徒弟,既能报韩戾的仇,又能拿她要挟青玄宗,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走。"堂主站起身,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布个局,等她来。"
客栈里,白乐乐闲不住。
她现在已经是炼气大圆满了,差一步就能筑基,在同批次弟子里算是顶尖的。就是性子跳脱,坐不住,不然早就闭关冲击筑基了。
"我去街上逛逛,买点零嘴!"她蹦蹦跳跳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苏清眨眨眼,"给你带蜜饯!你上次说想吃的那种!"
苏清嘴角动了动,"嗯"了一声。
"早点回来,别走远。"林微叮嘱。
"知道啦!"
白乐乐应着。
白乐乐正拐进一条卖蜜饯的小巷子,然后,后颈一疼。
"唔——"
白乐乐反应极快,炼气大圆满的灵力瞬间就要运转。
但对方是筑基期。
而且是偷袭。
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在她后颈狠狠一切。
白乐乐连哼都没哼完,就晕了过去。
炼气大圆满和筑基期之间,隔着一道坎。正面打她或许还能撑几招,但被偷袭,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被拖走的途中,她迷迷糊糊醒了一下。
眼睛还没睁开,身体先动了——指尖下意识地蹭过墙角,一点火星子极淡极淡地飘落在石缝里,比萤火虫还小,转瞬即逝。
这是白家从小训练的本能。
遇到危险,第一时间留痕。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一更天过了。
白乐乐还没回来。
林微坐在桌边,手里翻着一本书,却半天没翻一页。
她有点不安。
白乐乐虽然跳脱,但不是没分寸的人。说好了早点回来,就不会拖到这么晚。
说不定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东西耽误了?
林微给自己找理由。
那丫头见到新奇玩意儿就走不动道,说不定是撞见了什么稀罕的符箓摊子,正蹲那儿研究呢。
可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又等了一炷香。
二更天的梆子声从街角传来。
林微"啪"地合上书,站起身。
不对。
不可能玩到这么晚还不捎个信。
白乐乐再没谱,也不会连个传音符都舍不得发。
苏清也站了起来,脸色沉了下去。
两人先去白乐乐房间看了一眼,没人。又下楼问了店小二,说那姑娘下午就出去了,没回来过。
林微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她正要出门去找,怀里的汤圆突然动了动,小爪子扒着她的衣襟往外指。
"叽叽!"
汤圆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急色。
林微心中一动,跟着汤圆的指引往后门走。
客栈后门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汤圆蹲在墙角,对着一片黑乎乎的墙根又叫了两声。
林微蹲下来,仔细看了半天。
然后,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墙角的石缝里,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火星灰。
很淡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林微认得出——这是白家的留痕术。
上次在宗门大比上,她见过白乐乐用过。火灵根修士的独门印记,只有用特定频率的火灵力才能感应到,普通人连看都看不见。
白乐乐遇到危险了。
林微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她刚要起身,一道传音符突然从巷子口飘了进来,在她面前停下。
是白乐乐的传音符,但说话的不是白乐乐。
阴恻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你的朋友在我手里。想救她,一个人来城西废弃矿洞。给你一个时辰,敢让第二个人知道,我就先割了她的舌头。"
传音符说完,"啪"地一声自燃了。
黑煞教。
林微捏着手指,指节发白,脸色铁青。
苏清走过来,脸色冰寒:"我跟你一起去。"
"对方说只能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去是送死。"
苏清一句话点醒了林微。
对方既然敢约她去,肯定布好了局。她一个筑基初期过去,跟送人头没区别。
两人快速商量好:林微明面上赴约,苏清暗中跟着,见机行事。
出门前,林微特意摸了摸袖中的小玉符。
林微把玉符攥紧了些。
一个时辰后,林微只身来到城西废弃矿洞。
矿洞入口黑漆漆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嘴。夜风一吹,呜呜作响,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她在入口处又发现了一点火星灰。
白乐乐被拖进去的时候,还留了痕。
这丫头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关键时刻倒是靠谱。
林微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矿洞第一层不大,空荡荡的,地上堆着些废弃的矿石。两个炼气大圆满的邪修守在通道口,见她进来,狞笑着扑上来。
林微连镇魂幡都没祭,直接两道五行灵力甩出去。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放倒了。
她继续往里走。
刚走到第二层入口,身后的通道突然"轰隆"一声塌了一大片,碎石堵住了来路。
林微脚步一顿。
果然是陷阱。
她也不慌,继续往前走。
矿洞第二层比第一层大得多,是个天然的溶洞,顶上挂着参差不齐的石钟乳。堂主背着手站在中央,身后站着七八名邪修,个个都是筑基期的气息。
三四个筑基初期,两三个中期,还有一个后期副手。
加上堂主自己——筑基后期巅峰。
白乐乐被绑在一根石柱上,脑袋耷拉着,似乎还在昏迷,嘴角有一丝血痕,但看起来没受太重的伤。
看到林微进来,堂主笑了。
"林微,我们等你很久了。"
林微冷笑:"就凭你们这些阿猫阿狗?"
"阿猫阿狗?"堂主笑得更欢了,"当然不是只有我们。"
他拍了拍手。
暗处又走出几个人影,加上之前的,一共九名筑基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