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微就揣着七块灵石直奔坊市。

清晨的坊市还没什么人，大部分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几家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飘来阵阵米粥和包子的香味。林微摸了摸肚子，用铜板买了两个菜包子带在路上吃。还在长身体呢，可不能不吃早餐。

她直奔昨天踩过点的材料铺。

这家铺子叫"聚文斋"，专门卖符纸、符笔、朱砂这些画符材料，价格比千符阁便宜一些，质量虽然算不上最好，但胜在性价比高，很适合新手练手。

"老板，来十张月纹纸，一支狼毫笔，两份朱砂。"

店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抬眼瞥了她一下："月纹纸五张一灵石；狼毫笔三灵石一支；朱砂一灵石一份。加起来七块下品灵石。"

林微："好，麻烦帮我打包一下。"

总共七块灵石，花得一分不剩。

林微抱着材料，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回到杂役院，林微关上门，把材料在桌上一字排开。

洁白的月纹纸摸起来光滑细腻，隐隐有灵气流转；狼毫笔笔锋尖锐，握在手里分量不轻；朱砂红得发亮，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和学习空间里的虚拟材料，感觉确实不太一样。

深吸一口气，林微提笔，蘸墨，凝神。灵力从指尖涌出，顺着笔杆流向笔尖，然后缓缓落在符纸上。

清心符的符文路线，她已经刻在脑子里了，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然而——

"刺啦——"

第一张符纸刚画了一半，就因为灵力输出不稳，直接烧了起来。

林微手忙脚乱地把火扑灭，看着焦黑的纸屑，嘴角抽了抽。

"没事没事，第一次嘛，正常。"

她安慰了自己一句，拿起第二张纸。

这一次，她更加小心，灵力输出压得很低。

然而……

"啪。"

第二张，灵力不够，符文画到一半就断了，符纸没反应。

第三张，手一抖，歪了。

第四张，朱砂蘸多了，晕开了。

第十张……

"刺啦——"

又烧了。

十张月纹纸，全废。

林微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沉默了。

一张能卖的符都没画出来，现实也太残酷了吧！

她在学习空间里练了那么久，六百多张的基础，怎么到了现实里就跟从零开始一样？

"宿主，"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学习空间中的符纸为虚拟材质，灵力传导稳定，灵力阻力为0。现实中符纸品质参差不齐，灵力传导效率约为虚拟材质的30%-50%，且存在灵力损耗。建议宿主降低预期，循序渐进。"

林微："……我谢谢你啊。"

她预期已经够低了好吗，十张全废，这成功率是0%啊！

0%！

林微瘫坐在椅子上，欲哭无泪。

启动资金没了，第一桶金的梦想还没开始就夭折了。不对，不止是第一桶金没了，还有五灵石的外债……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林微，给你带了午饭。"

是苏清的声音。

林微吓了一跳，赶紧把桌上的焦黑纸屑扒拉到抽屉里，才过去开门。

门外，苏清端着一个食盒："你在里面干什么？"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林微干笑着把她让进来，"就是……打了个盹。"

苏清走进来，鼻子动了动："什么焦糊味？"

"……点蜡烛不小心烧了纸。"林微继续瞎扯。

苏清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把食盒放在桌上："厨房今天做了红烧肉，给你带了一份。"

林微愣了一下，红烧肉？

她来这儿这么多天，天天都是青菜萝卜，连点油星都少见。红烧肉这种东西，她想都不敢想。

苏清把食盒递过来"今天领的多，吃不完。"

林微看着食盒里满满当当的红烧肉，心里有点暖。

这人啊，就是嘴硬心软。明明是特意给她带的，还说什么吃不完。

"谢啦！"林微也不戳破，乐呵呵地拿起筷子，"正好我饿了。"刚才费了半天灵力，早就前胸贴后背了。

一口红烧肉下去，林微幸福得差点哭出来。

太好吃了！

这就是修仙界的红烧肉吗？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她上辈子吃过的所有红烧肉都好吃！

苏清坐在旁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淡。

"画符怎么样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林微嚼肉的动作一顿，有点尴尬："呃…全废了。"

苏清沉默了一下。

"正常。"片刻后，她淡淡地说，"画符本来就难，很多人学半年都画不出一张成符。你才刚开始，不用急。"

林微苦笑："可是我没钱了啊……"

苏清又沉默了。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林微扒饭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十张月纹纸，两份朱砂。"她声音淡淡的，"你先用着。"

林微愣住了："这……"

那可是五块灵石！

"不是白给你的。"苏清，"等你画成了，送我几张清心符就行。"

林微看着她，又看了看桌上的材料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和苏清认识才几天，话都没说过几句。上次借了五块灵石还没还，现在又给她拿材料……

这人怎么这么好啊。

"苏清，"林微认真地说，"你放心，我肯定能画出来。到时候还你双倍！不，十倍！"

苏清瞥了她一眼："谁要你十倍。先把欠我的五块灵石还了再说。"

话虽然说得硬气，但语气里没什么责备的意思。

林微笑眯眯地说："没问题！等我生意做起来，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清没接话，站起身："我走了，你慢慢吃。画符的时候小心点，别又烧了屋子。"

"知道啦知道啦。"

苏清走后，林微看着桌上的材料，又看了看剩下的半碗红烧肉，突然觉得充满了干劲。

不就是现实中画符难吗？难就对了！

要是人人都能轻易成功，那符箓师也太不值钱了。

她有学习空间这个bug，有青云子老师指导，有苏清的帮助……她就不信，她还画不出一张成符！

吃完饭，林微收拾好桌子，重新摆开架势。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动笔。

她闭上眼，在脑海中仔细回忆着画符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

握笔的姿势、灵力运转的路线、朱砂的浓度、落笔的力度……

还有刚才十张失败的原因，她也一一复盘。

每一张的问题都不一样，但归根到底，还是对现实材料的不熟悉。

虚拟符纸灵力传导顺畅，现实符纸有阻力；虚拟符笔轻重合适，现实符笔分量不同；虚拟朱砂浓度均匀，现实朱砂有颗粒感……

这些细微的差别，在学习空间里感觉不到，到了现实里就被无限放大。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提笔，蘸墨，落笔。

这一次，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乌龟爬。

灵力顺着笔尖缓缓流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符纸的阻力，一点一点地向前推进。

就像在走一条陌生的路，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走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