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抽血检查一下?”
“前几天家里翻地事情多,忙着就没来打针,想着过两天自己好了。这不是今天还不好,现在就在里面抽血呢。”
林珀石没再说什么,两人并肩站在廊下抽烟。
罗瑞感慨了一句:“记不记得三月份的时候,我把珎哥撞了,当时送到卫生院,我俩就站在这儿,把人家个人信息翻了个底朝天?”
林珀石想起来那个场景,短促地笑了一下。
罗瑞抽了一口烟,说:“那时候你不抽烟,话也多,也爱笑。石头,”他仰起头看天,“三老爹走了之后,你变了很多。”
林珀石没说话。
罗瑞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往下说:“你要实在难受,咱哥几个去喝顿酒,哭一场也好,发泄出来就好了。你啥也不说,啥都藏在心里,我有时候也觉得看不透了。”
林珀石低着头,半晌吸了一口烟。
杨珎走的第二天,老爹就被自己这不孝孙气死了。
不知杨珎是不是怨他,埋在土下的老爹,是不是也怨他。
酒精能让这愧和悔从心底消失吗?只会让他更加感觉痛苦。
两人抽完了烟,林珀石回去病房里守着奶奶输液。两个多小时后,护士拔了针。林珀石打算回家,跟罗瑞打声招呼,刚出病房门,听到医生在喊罗瑞。
罗婶也跟着进去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说:“患者不要进来,在外面等一下。”
罗婶还想说什么,林珀石走过去,把人喊住了。奶奶也走过来,拉着罗婶说话,转移了注意力。
罗婶看上去很疲倦,虽然撑起来笑容,但依然看上去没精神。
“哎老了老了,感冒这么长时间不好,浑身也疼。”
罗婶挽着奶奶的手,两人往小花园里走。奶奶说:“你这还年轻呢,就说什么老了。等罗瑞讨媳妇,不得再苦个二十年?”
罗婶一听直摇头:“都是儿女债,苦命的哟!”
“罗瑞这孩子踏实,也肯吃苦,给家里赚钱,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
林珀石站在走廊里,听到办公室里医生最后两句话:“……赶紧到省城去,别耽误。”
罗瑞白着脸出来了,林珀石问:“怎么回事?”
罗瑞手都有点抖了:“血常规异常,医生让赶紧去省城检查,怀疑是白血病。”
白血病?
做梦吗?这不是小说电视里才有的病吗?
罗瑞一脸怔忡,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林珀石按住他的肩:“冷静下来,现在立刻带婶子上省城去检查。要什么东西发消息给秋姐,收拾好我回去取,给你们送过去。快去!”
罗瑞点点头,往外面跑,“好!那我们现在就去,麻烦你了石头!”
林珀石把奶奶送回家,车上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奶奶连忙说:“你快去,家里不用操心,羊我会喂,你昨天割了两车草够了。开车慢点。”
林珀石到罗瑞家的时候,罗叔、罗秋都等在门口,罗秋手里提着一个包裹,送到车里,交待林珀石:“证件、病历都在里面,医保卡早上出门的时候拿着了。一些衣物和生活用品也收拾了。石头,麻烦你了。”
林珀石说:“不讲这些。”
罗叔坐上了车,两人到了省城医院,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病房里,罗婶睡着,罗瑞坐在一边。“骨髓穿刺已经做了,医生说走了绿色通道,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出结果。”
林珀石安慰他:“现在结果还没出,不一定是白血病。就算是,也分很多种的。”
罗叔坐在一边,闷声不出气。罗瑞看了看罗叔,又看了看林珀石,轻轻拉开了罗婶的衣袖。
手臂上一个个小小的血点。
罗瑞捂住半边脸:“我上网查了,百分之九十是白血病了。我怎么这么傻,我妈发烧这么久,我竟然都没发现她病得这么严重……”
当天晚上。林珀石载着罗叔回来,罗瑞在医院陪护。
四天后结果出来,罗瑞给林珀石打电话,语气轻松了不少:“确诊是白血病,先做化疗,康复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林珀石松了口气。
“化疗开始就受罪了。到时候头发掉光了,我得给我妈买个假发。听说还吐得厉害,啥也吃不下,可遭罪了。”
林珀石安慰道:“生病了没办法。康复了就好。”
聊到最后,林珀石说:“化疗不便宜吧?钱够吗?”
罗瑞“嘿”了一声,笑出来:“要不说你是我亲兄弟呢,心有灵犀。费用大概在十四万左右,但不是一次□□,目前家里还有些,不够了问你拿。”
林珀石“嗯”了一声,“这个病医院报销比例好像挺大的,不用担心钱的事,要用就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