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冷色的光,将整条走廊映照得惨白一片。
安静得令人窒息。
天野雪奈坐在长椅上。
双手死死攥紧。
指甲甚至已经陷入掌心。
可她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低着头。
一言不发。
四之宫功被送进手术室前浑身是血的模样。
还有——
结衣那双染血的金色眼睛。
她太清楚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双眼睛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些永远挥之不去的实验室里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交错重叠。
实验。
改造。
失控。
当年她活下来了。
却也仅仅只是活下来而已。
作为失败品,她没有获得那个人期待的力量。
可代价却一样落在了她身上。
远超常人的五感。
无时无刻不在接收外界的信息。
声音。
气味。
温度。
心跳。
所有的一切都被无限放大。
像是永远无法关闭的噪音。
日复一日折磨着她。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那些力量从来不是什么祝福。
而是诅咒。
现在,结衣的能力爆发了。
这是不是代表结衣有一天会失控——
雪奈不敢继续往下想。
就在这时。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一步。
一步。
缓缓靠近。
雪奈没有抬头。
直到视野中的灯光被挡住。
下一秒。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鸣海弦蹲在她面前。
桃红色的眼睛静静望着她。
“……”
雪奈没有说话。
鸣海也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那双失去平日活力的眼睛。
短暂的沉默后。
鸣海拿起装着热巧克力的罐子放在她头上。
“东云说你从进医院开始就一直坐在这里。”
“饭没吃。”
“水也没喝。”
“像个蘑菇一样长在椅子上。”
雪奈沉默。
鸣海继续补刀。
“而且还是快要枯萎的那种。”
“……”
雪奈终于抬起眼。
“鸣海。”
“嗯?”
“闭嘴。”
鸣海眨了眨眼。
随后十分配合地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然后安静了三秒。
第四秒的时候,他开口说。
“医生说他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雪奈身体微微一僵。
鸣海收起了刚才那副不正经的模样。
声音难得平静下来。
“情况已经稳定了。”
“所以别一副明天是世界末日的样子。”
鸣海看着她空洞的眼睛。
雪奈沉默了一会,冷哼一声。
“为什么不是今天?”
“因为我在你旁边啊。”
鸣海一脸理所当然。
“只要有我在,末日就不可能会来。”
雪奈侧过头。
“自恋。”
“没办法。”
鸣海摊了摊手。
“总得有个人保持帅气。”
雪奈懒得理他。
重新低下头。
鸣海伸手把放在她头上的热巧克力拿了下来。
然后塞进她怀里。
“喝掉。”
“不想喝。”
“那我喂你。”
“……”
雪奈瞬间抬头。
鸣海一脸无辜。
“张嘴,啊——”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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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病床上。
四之宫功安静地躺在那里。
各种仪器连接着他的身体,规律地运作着。
也只有这些冰冷的机械,才能证明他依旧活着。
病床旁。
四之宫琪可露低着头坐在那里。
双手紧紧握着父亲的手。
指尖发白。
泪水无声滑落。
滴在洁白的床单上。
大战结束已经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