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映抬眼望去,只见进来的是衣着华丽的崔十六娘,身后跟着那个黑衣男子,男子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小的包袱。
“不晚不晚,来得正正好。”闻映欢喜地迎上去,这些日子十六娘又来过两回,如今两人已经很是熟稔了。
崔十六娘进门后先左右扫了一圈,小小的店铺一眼便尽收眼底。她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闻映,迟疑着开口:“……你是不是瘦了?”
不等闻映回答,她便撇了撇嘴,抬手轻轻摇了摇团扇,“我说什么来着,庖厨岂是简单的差事?早让你寻个更轻省些的活计,你非不听。瞧瞧,如今人都累瘦了。”
闻映听了不由低下头,转着圈儿瞅了瞅自己,又伸出胳膊摁了摁。
小声嘀咕道:“瘦了吗?没有吧……”她近日吃得还越来越多了呢。
这时,崔十六娘一眼落在那只手上,立刻伸手抓住,语气犀利:“看这手,都变糙了。”
闻映也跟着低头看过去,张了张手指。她每日在灶房烟熏火燎的,洗菜洗碗也少不了,手确实是粗了点。放在十六娘那只精心保养、肤若凝脂的手上,对比就更明显了。
不过嘛……
“这有什么。”她满不在乎地收回手,“我又不像你的手需要弹琵琶,我的手只要有力气,能掂得动刀就行了。”
还掂刀,不知情的听了,还以为这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呢。
崔十六娘眉毛一竖,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见闻映正低下头笑着看她,嘴角扬起。
不像先前在侯府时,总拉着脸,看什么都不顺眼。反而面色红润,眉眼含笑,一副白里透红的好气色。
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卡在了嗓子眼里,最后只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两句:“气色倒是不错。”
闻映没有留意到她说了什么,拉着她的胳膊在店里转了一圈,一处处指给她看。最后回身笑着问她:“怎么样,我这小店收拾得还不错吧?”
崔十六娘矜持地仰了仰下巴,勉勉强强地肯定:“还行吧,虽比不上我之前祗应的大酒楼,但也还算干净别致。”
闻映听了这话也不恼,还是笑眯眯的。能请得动十六娘去演出的酒楼都是汴京数一数二的了,拿她这小店去跟人家比,反而是给她抬咖了。
十六娘又从身后人手中拿过包袱,往闻映怀里一塞:“喏,反正你这小店有你处处悉心操持,也不用我操心了。”
“我呢,就操心操心闻映。”
说着,她打开包袱,上面是新做的两身时兴衣裙,下面是一个箱子。打开以后,里面放着好几个瓶瓶罐罐。
“这是擦脸的,不用我多说了吧?这个是润手的,你每晚睡前都多涂点,还有那个是花露……”
她正絮叨着挨个指过去,忽然被人一把抱住,耳边还炸开一声喊:“十六娘,你真好!”
十六娘整个人呆在那里,直到又被人轻轻晃了晃,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连忙挣开这个不分场合说上手就上手的人,红着耳尖拂了拂衣襟,又抬头瞪了闻映一眼。
只是那眼神中实在没什么气势。
“不过就是一点小东西,你这是什么样子……”
说着,她又扬起团扇飞快地扇了几下,想要驱走脸上那股热意。她身后,原本上前了一步的黑衣男子也无声无息地再次退回原位。
“行了行了,今日柳大人府上有宴请,特意邀了我,我这就得走了。”
说罢转身就走,只是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闻映叫了两声都没拦住,马车瞬间就没影了。她只好回到店中,心下腹诽,不是说古代人比现代人开放多了吗,怎么抱一下就跑了?
回来后,刘家三口已经吃完了饭,到柜台结账。
“太好吃了!”刘店主对胡辣汤赞不绝口,还兴致勃勃地分享起了他的吃法:“将油条泡进汤里,吸满了汤汁之后,油条劲脆半融,变得尤其软润入味,果然是绝配!”
先前闻映正是想过去提醒他可以这样吃,刚巧十六娘过来便打断了,没想到刘店主竟然无师自通,自己摸索出了最佳吃法。
果然,热爱美食的华夏人自有办法。
送走刘家人后,店里陆陆续续又进了人,不少都是熟面孔。临近午时,卢老汉和卢阿婆一起进了门。
同样是一进来就拱手道喜:“闻娘子,大喜啊!竟这么快就将食肆开起来了。”
闻映一边道谢一边引着人坐下,笑道:“还要多谢大家伙儿的厚爱,没有大家时常光顾,我也不会这么顺利就将店开起来。”
卢阿婆:“嗐,那也是你自己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