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闻映说,韭菜最合她心意的做法还是素三鲜饺子!
以前,她从高中就开始住校了,学校规定每两周可以回一次家。每次她回到孤儿院,院长妈妈都会包素三鲜饺子给她吃。
当时院里的孩子们都特别盼着闻映回来,因为每次闻映回来院长妈妈就会给做好吃的。
“又瘦了又瘦了,学习是不是太辛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每次在车站接到她时,院长妈妈就会接过她的书包,边打量她边念叨。
还不等闻映回答,她自己又马上说:“辛苦也得好好学,知识改变命运。你的成绩这么好,天生就是学习的料,可不准浪费,知不知道?”
闻映搂着她的胳膊靠在她肩上,“一点儿都不辛苦,我特别喜欢学习!”只要好好学习就能考入好的大学,有个好学历,进而找到好工作,她就可以挣到钱帮助院长妈妈,做自己想做的事。
没有比学习更好、更简单、回报率更高的事情了。
这个道理她从小就懂得。
孤儿院没什么钱,也吃不起什么好东西,好在地挺大,他们种了不少菜。尤其春夏时,他们自己吃不完还会拿出去卖。
所以,每次闻映回来时的一顿素三鲜饺子,是孤儿院难得的美味。
老五为这还吃醋抱怨过:“知道你喜欢吃素三鲜的饺子,每次韭菜院长妈妈都给你留着,等你回来了才让吃。”
然后闻映回来吃完了这一茬的,等下一茬再长出来又要两周,正好闻映又回来了!
“姐姐,韭菜是要和鸡蛋一块炒吗?是不是太多了?”已经择完了一捆,但闻映又解开了下一捆,昭哥儿疑惑地开口。
闻映:“今日不炒,姐姐给你们做素三鲜角子。”
宋朝时吃饺子已经比较普遍了,当时叫“角子”。不过当下的饺子馅在闻映看来不少都有些“黑暗”。
譬如有豆沙馅儿、荔枝馅的甜角子,以鹅、鸭肉为主的细馅角子,还有权贵专享的猪脑花、猪腰子角子。
光想象就让人发憷,尤其是最后两样,闻映估计以当下的厨艺发展水平,一个角子得有一半胡椒才能压住那股腥气。
素三鲜?昭哥儿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过姐姐做的肯定好吃,昭哥儿期待地点了点头。
韭菜择好洗净,闻映掐住根茎处使劲甩了甩,将大部分水甩出去,剩下的就摊在竹筐里晾干。
接着她进了灶房,先把面和好醒着,再泡上一把木耳,碗中嗑入四枚鸡蛋,撒一撮儿盐调味,闻映边打鸡蛋边回身,正要开口喊昭哥儿,却见昭哥儿人已经坐在了灶膛口,开始点火了!
闻映挑挑眉,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昭哥儿抿嘴一笑,摇扇子的手顿时更用力了。
锅中的油冒出烟来,闻映才把鸡蛋下锅,接着趁着鸡蛋还未凝固,快速用筷子转着圈把鸡蛋搅散,待鸡蛋炒熟后,又用铁勺将鸡蛋压得更碎,再将鸡蛋盛出晾凉。
韭菜的水分也控得差不多了,闻映取一把韭菜牢牢摁住,顶刀切成小段儿,待韭菜全部切完,她龇牙咧嘴地扶着腰站直,再切一会儿她的腰就要废了。
晴姐儿看见了连忙跑过来握起小拳头帮姐姐捶捶,闻映爱怜地揪揪晴姐儿的小脸蛋,“咱们晴姐儿真是姐姐最贴心的小棉袄。”
晴姐儿得到鼓励,“嘿嘿咻咻”捶得更卖力了。
把所有的韭菜放入大盆,先加入一勺熟油拌匀,防止韭菜出水。接着把嫩黄的鸡蛋碎、鲜香的木耳碎都倒进来,闻映又从柜子里取出一把小虾干,直接用手揉碎放入盆中提鲜,再加入适量花椒粉,最后放盐,馅料就准备好了。
昭哥儿和晴姐儿都被香喷喷还泛着油亮光泽的馅料吸引了,凑过来闻了好几下。
这样的时令菜本味就很好吃了,只需有个底味再提提鲜即可。
照旧是一个负责擀皮,一个包。晴姐儿在一旁跃跃欲试,闻映也分给了她两张皮任她自己发挥。
闻映小小一个的时候就跟在院长妈妈身后包饺子了,因此她包饺子的速度特别快。
左手托皮,右手放馅,两只手并在一起,大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捏,一个圆滚滚的大肚饺子就包好了。
这种饺子形似白菜,可惜现在的白菜还叫菘菜,不然的话,她可以用菜汁子染出青色的面,和白面和在一起包出活灵活现的“白菜”样饺子,再叫出“百财”的花名儿,肯定很受欢迎。闻映颇为遗憾地暗暗嘀咕。
接着,闻映又分别包出了“元宝”的,“月牙儿”的,“月牙儿”是如今的主流形状,这也是“角子”这个名字的来源。
不过“月牙儿”的包起来太慢了,要一下下捏出褶儿,闻映刚包几个就没了耐心,继续包“白菜”和“元宝”的。
对齐,一捏,完事儿。
闻映双手上下翻飞,一个个饺子就整齐列队般站在了盖帘上,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过去饺子都齐齐整整,纹丝不乱。
她包得舒服了,可急坏了昭哥儿,眼瞅着姐姐手边的皮下的飞快,他擀得还供不上姐姐包的,急得他狗撵似的将胳膊抡得飞快,最后,姐弟俩竟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包好了两个盖帘的饺子!
晴姐儿也献宝似的给姐姐看自己包得两个“小包子”,她手小,捏得不结实,闻映便教了她包子的包法。
闻映无视那两个已经看不出包子形状的小面团,对脸上沾了面粉,变成了小花猫还不自知的晴姐儿保证:“姐姐一定给你看好了,一会儿出锅时把你包的找出来。”
晴姐儿激动点头。
锅烧开,饺子排着队滚下锅,轮到晴姐儿的“小包子”时,闻映不动声色地又给捏了几下收口才扔进锅里。
水开点入凉水,反复三次,饺子就熟了。
闻映用漏勺将饺子全部捞出晾在篦子上,给两个小孩儿拣到碗里,又把自己提前调好的蘸料放在桌上,嘱咐他们先吃。
随后闻映又拿了一个碗,拣了满满一碗饺子出了门。
近日摆摊他们都用的李婶娘家的推车,多有麻烦人家,所以闻映做了什么新鲜吃食便总会给她们也送点儿。
“李婶娘,在家吗?”
没人应声,但门开着,普通人家没那么多讲究,闻映便直接进去了,要是没人放下东西就行。
谁知刚进门就见一个身着粗布,个头瘦高的年轻男子急匆匆从屋里出来。
“原来是映姐儿,我娘在家。”见是闻映,他慌忙回身对屋里喊:“娘,映姐儿来了。”
“哎——”
李四见闻映俏生生地立在那,即便围着围裙端着碗,气质也与他从小见的巷子里的其他小娘子不一样。
正想着,闻映笑着看过来,他登时被开水烫了一般慌张地低下了头,脸也又热又胀。
李婶娘从屋里出来看到的就是小儿子这幅没出息的样子。
她略过他上前,闻映笑着递上手里的碗,“婶子,这是我做的角子,韭菜鸡蛋馅的,鲜得很,刚出锅,您和李叔趁热尝尝。”
李婶推拒,“怎么又送来了?我们家也做好饭了,你们自家留着多吃点儿才是。”她知道映姐儿一个孩子还带着两个孩子有多不容易。
闻映直接将碗塞到她手里,“这是我新做的,婶子给尝尝味儿看怎么样。”说罢怕她还要客气就赶紧往回走,“我还没吃饭呢,就先回去了。”
李婶追出门连喊了两声也没喊住人。
回来时,见小儿子傻愣愣地盯着门口,便提醒他:“回神了,这个也不合适。”
李四听了又着急又不服气。
“娘,暄姐儿在时您就说不合适,怎地映姐儿回来了也还是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