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他手里这个就是礼品。
她还在想的时候斯内特已经拉起她的手向河岸跑去,草地沙沙的响。
把所有吵声、欢呼声、嬉闹声都甩在身后,贝颐转过身却在人群中看到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这不可能,那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
“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您没事吧?”
忍着痛意摆摆手,是她失神了。
“没关......”
抬头就看见斯内特的脸色变得不太友好,立马夹在二人中间缓和气氛。
“没关系,希望你今天玩得开心。”
“好啦好啦,是我自己的问题,千万不要生气。”
斯内特一般都不会生气的,除非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她也没有明白生气的点在哪里。原谅她的脑容量就这些,整天猜来猜去,会爆炸的。
“怪不得会生气,小纸船都被压成一团了。”她拉着斯内特坐在河岸,把他手里的小船放在手心里,没办法补救了。
“下次我给你重新叠一个,保证比这个还好。”
贝颐上水课的时候没少做和学习无关的事情,重新做一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补偿我。。”
“呃?补偿哪里?补偿什么?”
贝颐把花别在他的头发里,这个样子真的一点不违和。
斯内特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好吧氛围很暧昧,但是大胡子也太出戏了。
“说吧。。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不能太过分。”
抱着她的腰轻松放置在自己怀里,河水被月亮染成了靛青,一层层,一次次地拍向堤岸。
“听我讲故事。”
贝颐只用了一秒就同意了,白捡的故事谁不听。
“这条河白天是金黄色的,夜晚会变成深蓝色,我小时候喜欢坐在岸边晒太阳。”
“我喜欢从王宫逃出来,那时候贴身照顾我的侍女会焦急的满城找寻我,后来她们习惯了,白天不找我也没关系,因为害怕母亲责备,我自己也会在傍晚的时候回宫。”
“那时候的我一直以为会一路高枕无忧地获得一切,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
“而现在我回到了比伦兰卡,回到了我的出生地。”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他有了重新获得身份的能力,身上流着伊莎贝尔安王后的血,邦非不会不承认他的地位。
手指轻轻撇开头纱,俯下身,碰了碰她的额头。
“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想见到小时候的你了。我也想看看顽皮的你,看看你会不会带我一起去到处疯跑。”
“你会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吗?”
“愿意。我愿意。”
斯内特轻轻把她放下,芦苇把他们遮住,月亮打在头顶。他取下来戒指,借着月光,这个动作让贝颐一愣,是要为她戴上吗?
拉起她的手,轻轻地戴在手指上。
“不管多久,不管多远,我都愿意。我愿意。”
河面好像变亮了一点,一个小纸船晃悠悠地驶向他们。贝颐轻轻捧在手里,底部有了些许湿润,但这里不是它的终点。
“呐!它的主人应该不介意额外增添一个愿望,许个愿吧。”
贝颐挽了挽头发,把纸船放在斯内特面前。
“我希望......”
“打住!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啦!”贝颐轻轻捂住他的嘴唇,说实话假胡子刮在手腕上有点痒,“我不骗你,说出来,母神就不会帮你实现了。”
“她会知道的,她一直都在这片土地上。一直注视着她的孩子们,每当太阳升起,每当人找不到归家的方向,她总会在的。”
贝颐抬头看着漫天星河,斯内特伸手指了指,他的声音比以往所有时候都轻:“她为逝去孩子而流的泪水化作夜空的繁星,邦非没有夜,那是所有魂灵叠在一起铺就的天。”
这句话让贝颐不可遏制地震了一下,好像又看到了什么不属于她的记忆,“她”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流泪,“她”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转生,“她”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怎么可能。”贝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怎么哭了,什么预兆都没有,“我......为什么哭了?”
想起来去世的赫示忒老师,抬起头,这漫天星海中也有一颗是他吗?
“冷吗?是不是不舒服?是我没有考虑到这里地域的变化,我们回去吧。”斯内特很焦急,贝颐的颜色在某一瞬间变得很浅很淡,好像随时随地会被遗忘,“颐?是戒指吗?是戒指的缘故。”
贝颐仍然是浸在痛苦里,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她不要再看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了。为什么那么绝望,为什么还是救不了普特尔?明明经历了那么多次轮回,为什么还是见不到他?
贝颐觉得有两个人抱着自己的身体,一个温暖她的胸口,一个温暖她的脊背。
也许是太累,太过于兴奋,说不清楚的感觉。
“别担心,我只是有点累了。我们......梦里见,好吗?”
接下来失去所有记忆,斯德哥尔摩的天空开始下雪,纷纷扬扬,落在帽檐上。
“贝颐......再不进来就要变成雪人咯。”
母亲佩芙蒂斯敲了敲玻璃窗,贝颐还在外面堆雪人,拿着水彩笔给雪人画过冬的衣服。雪人......也是人,没准它晚上就冷了呢?会不会悄悄爬进屋里面取暖呢?给它穿上衣服就不会冷了。
圣诞灯火将村庄装点得格外温馨,夜晚变得格外漫长,好像与世界脱轨一般。
“妈妈,我来帮你做果酱。”
也许这夜会做和果酱甜味有关的梦吧。
有人在敲门,贝颐跳下凳子,打开门是从未见过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