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
见斯内特笑得很开心,莫名想起来他的小时候,真和那时候一样,看到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就忍不住笑。
算算时间赫柯鲁尔大臣应该也快到了,倍尔特可不能一日无主啊!
他静悄悄离开院子,叹了口气,不知道是担心还是疲惫。
斯内特就坐在院子里,眼底泛着淤青,他已经很久没有安稳地睡一觉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罐饮料起了作用,他感觉有些晕,明明穿的短衣为什么会感觉很热。
贝颐穿着一条绣着白色花朵的长裙,蓝宝石项链悬挂在锁骨处,一闪一闪,斯内特站起身来,他张张嘴想让贝颐离自己远一点,一切都在缓慢地晃动。
感觉天空被撕裂,一扇门出现在那里。
他再也撑不住倒在向自己走来的贝颐怀里,一阵嘈杂,而后陷入无尽黑暗。
他感觉自己一直在下坠,没有东西能接住他,河水漫过他的胸膛,头好疼,胸口也很疼。
“特!我的孩子!”
“特!格里尔!快来!特醒了!”
“特!再坚持一下!”
手心好热,睁开眼,他告诉自己睁开眼。
母亲?还有......不认识的人。
他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动动手指,指向天花板。他在告诉他们,他来自那里。
“亲爱的特,好好休息,不要这样......会弄伤自己。”
母亲甚至不敢放声哭泣,一滴泪水从斯内特眼角滑落。
“特,母亲求你,不要不要再这样了。”
“贝......颐,日落海,去找......找。”
他再一次失去意识,不知道这是哪里,一个陌生的世界。
“特!不要睡,已经很久了,不要睡。”
“母亲答应你,帮你找那个地方。”母亲握紧他的手,“你也答应母亲,醒过来,好不好?”
再然后,又过了很久,他失去这期间的记忆,也可能是不重要吧,忘记就忘记吧。
威利斯的庄园里,斯内特在看旧报和地图,两位保镖在修剪花园里冒头的杂草。时间似乎把威利斯忘记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像再演慢电影。
“特,总是一副哀伤的模样。”
“拜托,如果只是说胡话,就快些结束吧。”
母亲做着祷告,嘴里一直念个不停。
威利斯的一个雨天,两个保镖发现特失去意识地躺在雨水里,远在外国居住的母亲没有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
私人医生格里尔为他做了检查,特没有外伤,但他就是无法醒过来。
他向伊莎夫人询问特是否有家族病史,伊莎夫人否认。
那么......便是诅咒。
但是现代人怎么可能相信是诅咒?伊莎夫人只能寻求更多有名的医生来帮助自己。
斯内特放下旧报,这个世界就是贝颐说的世界吗?他该怎么回去?
这身体是他,也不是他。
他住在这里,也不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很孤独,你认识眼前的这些人,能叫出他们的名字,却很难与他们亲近。即使是父亲母亲,也没有办法向他们袒露心扉。
渴了,饿了,会有人侍奉给他美味的,在邦非不曾见过的食物与饮品。
冷了,热了,会有人为他更换适当的衣物,柔软贴身,好像他们能比自己先一步感知似的。
“特,觉得好点了吗?是不是我们给你的压力太大?要去威特城堡走一走吗?”
斯内特点点头,从庄园到城堡需要走十分钟,他眼前见到的,耳朵里听到的,都属于家族的私产,这些地方没有对外开放。
阳光柔和,喷泉淋湿青草地,现在的他处在修养期。
当然这是伊莎夫人强制的,家族的生意可以不谈,家族的事务可以不打理,因为特的健康比这些都重要,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看到你愿意陪着我,我很开心。”
斯内特依旧点点头没有说话,伊莎夫人苦涩地笑了笑。
一场雨改变了曾经的特,伊莎夫人更坚信不是改变,而是夺走。他变得很奇怪,沉默寡言,将所有人拒之门外,昔日的好友来探访他时,他的眼神会躲避。
“还记得这个吗?你父亲为你修建的,小时候的你总说着要看彩虹,现在彩虹桥建好了,你却不怎么来了。”
“还在想那个出现在梦里的女孩?特,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应该尝试着把她忘记。”
“抱歉特,我不是想要强迫你这么做,也不是想要阻止你,只是......我不放心。你现在的心理情况很糟糕,抱歉。”
特顿了顿看向母亲,她的泪痕是如此明显,在阳光下闪着光亮。
“母亲,我想......看雪。”
斯内特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像一个贪婪索取母爱的稚嫩孩童,某些他不曾获得的陪伴让这个想法更加迫切。
他觉得这样做很任性,也觉得贝颐曾说的雪应该是珍贵难得的,是不是再见过雪后,就能明白她的忧伤?就能明白她为何而哭泣?
“挪威北部、瑞典或者奥地利。”伊莎夫人激动地把他抱在怀里,“特想去哪里都可以。”
她说的地方都没听过,也许很遥远吧,会赶不上吧,斯内特尝试拍了拍她的后背。
“不,我不想去那些地方,我只想看一看雪,我想看看雪在手里融化的模样。”
听了他的话,伊莎夫人抱得更紧了。
“那很冷,不要把它放在手里,不要伤害自己。”
“嗯,我明白。”
在服用镇定的药物后,特便昏昏沉沉地睡去,听不到声音,又掉落进梦里。
第二天早晨,威利斯雪场。
斯内特如愿看到了晶莹的雪花,手心捧着这纯洁、纯净而又天真的雪,落入掌心即刻融化。这就是,这就是贝颐说的融化。
“特,你喜欢吗?”
伊莎夫人给他整理厚衣,这座私人雪场只有他们母子和两位保镖。
斯内特点点头,雪场里是白色的,不刺目而是柔和的,怎么看都不腻。他大概知晓了那份忧伤,美丽的事物总是易逝难留,能记住这一瞬就够了。
“斯内特!斯内特!”
“求你,快醒过来......我不能没有你!”
“对不起!斯内特!”
耳边的呼喊越来越大,斯内特反应过来时,周围的一切都停止了。人造的雪场雪花毫无目的地落下,以它自身的洁白,温柔地、残酷地,覆盖了所有来过的痕迹。
斯内特永远不会忘记,没有贝颐的允许,他会一直活着,为她而活着。这个世界没有她的踪影,他不愿也不会留在这里。
他摊开手掌,雪水落在鞋前。戒指缓慢将他从这具身体里抽离,威利斯,他离开了这里。
但他知道他还会回来的。
人会在梦里梦到过去,那会在梦里看到未来吗?
他再一次睁开惺忪的眼,贝颐扑在他怀里,轻轻抓紧他的衣物。
“我只是睡着了,不用那么担心我。”
“不行!不行!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你这样!”
她的声音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