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单调的地方,也同样很简陋。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站脚的地方,脚下的木板还是有些松的,在“吱呀吱呀”响个不停。
书桌上压着精美火漆印的信封被整齐收纳在木盒里,信上的字是同一人写的。如果赫莉卡五年前就去世了,那么代她写信的人是谁?
火漆印都是一个图案,是一个残缺的月亮。贝颐拿起另一个盒子,轻轻晃了晃,果不其然侧边的木板是松动的,“啪”,一个被卷起来,还未来得及送出的信掉在桌面。
这上面的内容本是要寄给斯内特看的,不过赫摩告诉赫示忒,斯内特会提前来,他便想到时与斯内特见面后亲口说。
信的内容如下:
赫摩与阿比茨走的太近,我恐他误入歧途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速来倍尔特!
阿比茨,又是这个名字。
邦非究竟被多少外邦人占据着?
她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见到的男人,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没有任何依据就能确定,那个男人是阿比茨人。
“斯内特,你相信灵魂会自己找到凶手吗?”
贝颐将书桌整理好,连同那封未寄出的信也放回原处。
“什么意思?”
贝颐这一次没有看向他,而是看着那个角落,赫示忒老师就在那里。
而似乎只有她能看清灵魂,其他人是无法直视的。
“今晚,我们给老师做一个招魂仪式吧。他不肯离开倍尔特,不肯离开邦非。”
她自顾自说着,赫示忒老师的眼睛一直盯着床下,贝颐弯下腰,在那几块碎木板下找到一个盒子。
雕刻的纹路很精美,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贝颐轻轻打开它,是一条白色的手链。做工有点粗糙,看起来像是用头发编的。
“今晚也许就会真相大白了。”
他们重新回到偏院,塔卡沙已经被关押着盘问了很多次,他有点精疲力尽。
眼下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邦非人既然信神,那肯定也怕鬼。她没办法找出神来佐证,但是她能让鬼魂来证明。
谁被鬼魂选中,谁的嫌疑最大。
他们三个人在午时过后便被分隔在三个房间里,看不到彼此,还要接受一些不寻常的审问。
他......果然来了。
“啊,您还活着。”
赫摩看着坐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贝颐,“他们真是很努力地想要挽救你呢。”
眼前人白发灰睫,整个人如同一捧白雪。声音也是雪一般的寒冷,就像永远不会化开一样。
“你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父亲。”
她的声音很微弱,也的确几个时辰前还是一具尸体,才“活过来”没多久。
“那是您亲手做的,贝颐小姐。我也不知道,也不清楚,您与家父的仇恨呢,第一次见面就要取走他的性命吗?”
“我真为您的大好年华感到惋惜!我真为您的行为感到悲哀!”
“金发蓝眼的女孩,为什么我们都是古怪的模样,你却能得到这么多重视和宠爱?啊......”他缓慢拉长声音,“太阳神女,就永远留在......倍尔特吧。”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到她害怕的神色,躲避的姿态,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你......不怕遭报应吗?随意冤枉好人,惩处他们,你和你厌恶的人,和曾经欺负你的人,有什么区别?”
“你害死自己的父亲,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比斯内特差,你觉得这是复仇,但这只是一个为你设下的圈套。你不明真相,由人三言两语就蛊惑,与外邦人谋划杀死自己的父亲,从而造成内外慌张的局势,一个对邦非而言无比重要的臣子,竟会死于一场嫉妒。”
“你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懦夫!你知道倍尔特失去掌权者意味着什么吗?连我一个外人都明白这座依靠冶炼的城市对邦非多么重要!赫摩,等你明白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贝颐的眼睛是这狭小视野里唯一可见的蓝色,天蓝色,美得令人陶醉。
赫摩被戳到痛处,他差点站不住身,没错啊,失去赫示忒的倍尔特如同一座将运转机器全部砸碎的城市,父亲教给他的知识远远不够去治理这个城市。
当然,也没有很多人信服他的治理。无非是看在赫示忒的功绩上,施舍他几分薄面。
“闭嘴!”
“你不是想要证据吗?好啊!今夜孤独的鬼魂会奉上你想要证据!”
听到贝颐的话,冷汗一点点从后背滑落,邦非人向来是信神惧鬼的,他不由得后退一步稳住身形。
“他会带着证据来找你的!耐心等着吧!”
“砰”,关门声似乎在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屋内的贝颐也忍不住擦擦额汗,说不怕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她就是要赌,赌赫摩的心理防线没有那么坚固,哪怕只出现一条缝,也可以获得成功。
他哆哆嗦嗦地离开了,甚至不需要侍从的搀扶,耐心等待吧,他一定会去那个房间。
也一定会看到那些东西,那条手链的来历,肯定只有他知道。
一阵敲门声让贝颐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贝颐小姐,请用餐。”
吃饱了才有力气!新鲜的烤面包,温热的牛奶,只需要静静等待,满意的结果总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