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特在与众多大臣讨论,贝颐则坐在另一个室内喝姜茶。塔卡沙煮的,特意多放了些蜂蜜,缓解了姜的辛辣,喝起来格外温润顺口。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贝颐,那早上的怪事早就传遍了倍尔特,一个已死之人竟又转生归来,经验丰富的医师绝不会胡说,哪怕一个会错,那一群也会错吗?
这一定有着无可言说的冤情。
他们看贝颐的眼神带着恐惧,她或许已经踏入过冥河了吧?已经是冥河的侍者了吧?已经知道真正的真相了吧?
贝颐使了一个眼色,塔卡沙拉起窗帘,与他们的视线彻底隔绝。
“唉。”
“贝颐小姐,怎么了?需要些什么?”
贝颐放下瓷瓶,张了张嘴,说道:“你有没有调查过赫示忒老师喝汤药的碗?”
贝颐想了想,如果有人要下毒,这个剂量又是如何控制的呢?是怎么做到在他们推门进入时,赫示忒正好死亡呢?
那个碗可能还在,也可能已经碎成残渣了。
塔卡沙一五一十地将那一夜至现在所查明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斯内特解剖了老师的尸体,他的肠子变成了黑色,这绝不是用药所至;而那个喝药的碗,即使已经碎成渣,斯内特还是找到了没有完全溶解的粉块。
这些都未来得及处理,只能说明在这过程中,不止他们被看得紧,还有人也被盯住。
他不敢前往现场,也不敢仔细处理那些残留。而这人,会是谁呢?
“是......他的儿子!”
“那个跛着脚,长相怪异的儿子!”
贝颐几乎可以笃定。
他在明处将斯内特众人看紧,而斯内特也在暗处将他看紧,他不好有行动,所以现场的证据才会留存。
只是现在要怎么解释那把匕首?没有人能证明他们在进去时没有带凶器。一路上不见侍从,便也缺少了证人。
除非......赫示忒老师可以自己证明。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个已经被暗杀的人,要怎么开口呢?
贝颐在认真思考,也许可以做一个招魂仪式,只要赫示忒的灵魂愿意配合她这么做。
“贝颐小姐,冒昧问一下。”塔卡沙一副唯唯诺诺的表情,见贝颐点头,他才继续往下说,“您现在真的是贝颐吗?是一直在三殿下身侧的贝颐吗?没有被其他灵魂占据?”
贝颐听了直翻白眼,不是自己还能是谁啊?见贝颐的反应,塔卡沙竟然如释重负地笑了。
好奇怪的人,一会严肃,一会嬉笑。
她现在身上还肩负着命案呢,想笑肯定是笑不出来的。
“贝颐小姐,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贝颐点点头,就当他是在夸赞自己吧。
“殿下,我们始终相信您与那位姑娘的清白。”
听声音,终于结束了。
贝颐伸了一个懒腰,又找塔卡沙续了一杯姜茶,只是颇为苦恼应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
“贝颐,感觉怎么样?”
“很好,不难受了。”
看着戒指现在戴在他的手指上,还真有点不习惯。
斯内特用手心捂了捂她的额头,“给姜茶。”,斯内特接过那杯茶,不对!给错杯子了,那杯是她喝剩的!
她的表情变得很不自然,皮肤慢慢变得滚烫泛红,塔卡沙想开口说,被贝颐制止了。
“还不错,再给我来一杯吧。”
修剪得十分整齐的指甲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我要和你一起去调查!”
塔卡沙倒茶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但他不敢看殿下的表情,怎么说也不合适吧。
但斯内特的回答却干脆得出乎意料。
“好。”
因为重臣遇刺,这几日很多铺子都没有开业,城里的人大多都不再出来。只是偶尔会看到几个孩子不穿鞋跑来跑去,那个像尖塔一样的建筑是烟囱吗?
工匠仍在敲打。
这里的每一敲,每一锤都是专门在为君王、神庙和王陵铸造铜制工具和金银器物。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炉子,外面裹满黏土,炉底铺着一层干木炭,其上在摆放一层一层,直至堆叠到某个合适的位置。
他手里握着一把枯黄的干草,点燃,然后丢进炉子底部。做完这些,开始拿着一个卷成圆锥形的木板对着炉底吹气。
烧红的木炭迸发着火焰,热浪扭曲了炉子上方的空气。
“殿下,请不要过多停留。”
侍卫低声提醒,如今仍是戴罪之身,确实不能那么大摇大摆地看。
斯内特带着贝颐前往赫示忒老师的住宅——一个类似于小阁楼的地方,很拥挤,仅放着一张床,一个书桌,一点装饰也没有,没有花瓶,没有绿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