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贵妃气恼尖叫:“你这个贱人,是你害了本宫的煜儿”!
婉宁不想再跟她废话,转头吩咐,“德贵妃勾结叛党,意图劫狱谋逆,打入冷宫,严加看管,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两个士兵上前就要拿人。
德贵妃挣扎着往后退,披头散发,状若疯妇:“谁敢碰本宫!本宫是贵妃!是煜儿的母妃!等沈相打回来,等煜儿登基,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她被强行按下去的时候,还在不停地骂,骂婉宁是贱人,骂她毁了姚煜的前程,骂孝文帝偏心眼。
陆琰就是这时候进来的。他刚安排完九门的布防,赶过来看看情况,正好撞见这一幕。他几步走到婉宁身边,侧身挡在她前面,对着被按在地上的德贵妃沉声道:“谋逆大罪,还敢口出狂言。本侯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德贵妃看见他,眼里恨意更甚,嘴里骂得更脏了。
婉宁拉了拉陆琰的袖子:“没必要跟她置气,带走吧。”
士兵拖着德贵妃下去了。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搜完了?”陆琰问。
“嗯,证据都找到了。”婉宁把那匣子递给他,“密信和令牌,足够定罪。”
陆琰翻了翻,眉头皱得更紧:“她一个深宫妇人,能弄到这么多消息,看来宫里还有别的眼线。”
“肯定有。”婉宁点头,“承乾宫的太监宫女都扣下,挨个审,顺着往上挖。另外,冷宫那边多派几个人守着,别让她自尽了,留着还有用。”
陆琰应了一声,让人去办。
折腾到后半夜,婉宁才回长乐宫歇脚。
她刚坐下,喝了口热茶,凌霜就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殿下!冷宫那边……德贵妃她……她悬梁自尽了。”
婉宁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虽然料到她性子烈,可真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几分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守卫说她进屋之后就没动静,进去查看才发现人已经没了。”凌霜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在她枕头底下发现的,应该是遗书。”
婉宁接过来展开。
字写得很潦草,却一笔一划都透着股狠劲。是写给姚煜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让他别管自己,一定要跟着沈崇安闯出一条路,一定要夺回太子之位,一定要坐上龙椅。字里行间全是执念,到最后几句,语气又软下来,叮嘱他天冷记得加衣,行军打仗注意安全,别总顾着争强好胜。
说到底,德贵妃也养了姚煜二十年,母子情深,哪怕这个儿子不是亲生的。
婉宁把信折好,递给凌霜:“收起来吧,或许以后有用。”
她没什么同情的。德贵妃做的那些事,死一百次都不够。只是看着这封遗书,多少有点唏嘘。二十年处心积虑,到头来一场空。
歇了不到一个时辰,天快亮的时候,魏虎又来了。
他是来汇报审讯结果的。承乾宫的几个大太监熬不住刑,招了不少东西。
“殿下,审出来了。”魏虎声音发沉,“德贵妃这些年一直在帮沈崇安盯着宫里的动静,御林军、天牢、甚至陛下身边的太监,都有她安插的人。这次劫狱就是她和外头的死士里应外合,算准了天坛祭天守军空虚的日子。”
婉宁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还有更重要的。”魏虎咽了口唾沫,“据招供的人说,沈崇安手里不止天牢那点人。他早在败露前,就把手里的五万私兵化整为零,藏在京畿各处的田庄、寺庙、道观里,平时扮成农户、香客,只等一个信号就集结。”
“五万?”婉宁猛地站起来。
这个数字远超她的预料。
“是,五万。”魏虎点头,“招供的太监说,这是德贵妃跟沈崇安通信时提到的,具体部署他不清楚,但数量不会错。”
婉宁脸色沉了下来。五万私兵。这可不是小数目,足以撼动整个京城。沈崇安藏得真深,之前查抄沈家的时候,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她刚要说话,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琰走了进来,脸色比她还难看。
“宁儿,出事了。”他手里攥着一封急报,“姚煜没跑远。他逃出天牢之后,直接去了城南的一处田庄,打出了‘清君侧、正国本’的旗号,还亮出了和北渊暗通的信物。”
婉宁心头一震。
通敌北渊。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谋逆了,是叛国。
“消息准确?”
“准确。”陆琰把急报递给她,“斥候亲眼看见的,北渊的旗帜都亮出来了。城外已经有几处田庄燃起了烽烟,应该是在集结人马。”
婉宁接过急报,快速扫了一遍,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之前以为,沈崇安倒台,姚煜被废,剩下的不过是些余党挣扎,慢慢清剿就是了。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五万私兵,通敌北渊,还有姚煜这个前太子当幌子——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大乱。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宫墙巍峨,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晃。远处的天际线那里,隐约能看见几缕黑烟升起,那是城外的烽烟。风里还带着昨夜厮杀未散的铁锈味。
婉宁望着那几缕烽烟,久久没说话。
陆琰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声道:“事情比我们想的严重。五万私兵要是全聚起来,加上北渊那边可能的接应,京城恐怕守不住。”
“守不住也得守。”婉宁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父皇还在宫里,百官、百姓都在城里。这是大晟的都城,绝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她转过身,眼底已经没有了半分迟疑:“五哥,你立刻去调京畿所有禁军,加固城防。九门再增派人手,城外的百姓能迁进城的尽快迁进来。”
“神策军我来调,分守各城门和皇宫要道。另外,赶紧集结你带回来的五万陆家军回援。”
陆琰点头:“我这就去办。”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婉宁站在窗前,晨光落在她身上,身影看着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就像昨天在天坛上,她持枪挡在皇帝身前时一样。
陆琰心里微动,低声道:“宁儿,别怕。有五哥在。”
婉宁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很浅,却很稳:“我知道。”
陆琰走后,殿里又安静下来。
婉宁重新看向窗外。城外的烽烟又多了几缕,星星点点的,像烧在天边的火星子。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沈崇安憋了二十年的杀招,才刚刚落下第一步。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比现在更难。五万私兵、通敌的假太子、藏在暗处的余党……随便哪一样拎出来,都是天大的麻烦。
可她没的退。因为身后是皇宫,是父皇,是满城的百姓。还有陆家,还有五哥,还有那些跟着她一路走过来的人。
婉宁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到桌前,拿起了护龙令。
风暴要来,那就迎着上。这江山,她既然认了,就不会让任何人毁了它。
(第7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