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利尔捏着作业本,抽抽噎噎:“没、没什么。”但那双不停往路西法方向瞥的小眼睛,什么都说了。
玛门拿起他的作业本,一看,惊讶道:“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
这句话嘲讽程度拉满,小家伙不高兴了,夺过作业本:“明明很难!”
“你都七岁了。”玛门歪着头,“基本的阵法都不会,真是……”他想说“太笨了”。想了想,换了个词:“……不可思议。”
撒利尔不服气:“那你几岁会的?”
“三岁啊。”玛门说,“而且没人教我。”
“不可能!”
玛门耸肩:“爱信不信。”说完他就不管这个弟弟了,回头和路西法说起了正事。
临走前,玛门终究还是不忍心,再次来到撒利尔面前:
“需要我教你吗?”
末了又忍不住说,“但我实在觉得这些没什么好教的。”
撒利尔没力气和这位天才哥哥说话了。
“不用了,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那你加油哦。”玛门笑嘻嘻地凑过去,狠狠揉了揉撒利尔那早已乱糟糟的头发,哼着小曲走了。
撒利尔盯着他的背影,攥紧了笔。
不能让玛门小看。
抱着这个念头,他跟作业奋战到半夜。
有一道题实在太难。撒利尔对着它枯坐三个小时,草稿纸写满了又扔,扔了又写,就是做不出来。不肯认输,又实在解不开,越想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
爸爸那么厉害。父亲那么厉害。哥哥也那么厉害。
为什么只有自己这么笨?
他躲进被窝,把脸埋进枕头里。
撒利尔正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听到了路西法的声音。
“撒利尔。”
路西法想掀开他的被子,撒利尔觉得自己这么大还哭鼻子很丢脸,紧紧攥着被子。
“撒利尔,把被子拿开。”
撒利尔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不听。
“男人哭没什么丢脸的。”
撒利尔抽了抽鼻子。有一点点被说服了。
“你和玛门的天赋不一样,没有必要比较。”
撒利尔甩开了被子:“那我的天赋是什么?”
“力气大。”
撒利尔呆住。半晌,他沮丧地垂下脑袋:“这算什么天赋啊。”
“这点很像我。”
撒利尔的耳朵动了动。
“……真的?”
“嗯。”
“可是,”他又垂下头,“这改变不了我不会神法的事实。”
“你觉得天底下谁的神法最强?”
“这还用问?当然是爸爸了!”撒利尔说到一半,脑袋更耷拉了,“可惜爸爸不在。拉斐尔叔叔和加百列阿姨也不在……”
“你可以问我。”
撒利尔愣住。抬起头。
“父亲你也会神法?”
“略懂一些。”
直到长大后,撒利尔才知道路西法说自己神法“略懂一些”是何等的谦虚,不过这是后话了。
撒利尔将信将疑。但他太想做出来那道题了。他把作业本递过去。
路西法看了一眼。拿起笔。
三行解步骤。干净利落。
撒利尔张大嘴巴。
路西法把笔放下:“还有不会的?”
撒利尔疯狂点头。他把作业本翻到第一页,指着那道折磨了他一晚上的题:“这道、这道,还有这道……”
路西法拉过椅子坐下。
夜深了。魔界没有星星。但万魔殿一角的灯还亮着。
撒利尔趴在桌上打哈欠,路西法在旁边给他讲题。声音低沉,语速不快。偶尔撒利尔听不懂,他会停下,换一种方式再说一遍。
后来撒利尔终于撑不住睡着了。脸贴在作业本上,口水把刚写好的答案洇花了一小块。
路西法看着他的睡脸。
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力气大这点,确实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