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上映的时候,雅去看了首映。
他坐在放映厅的角落里,看着自己的脸出现在大银幕上。汉堡店那场戏被保留了全貌——他舔嘴唇的样子,他咬汉堡的样子,他低头喝可乐的样子。还有一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镜头:路西法看着他的时候,右手的拇指在餐巾纸的边缘来回摩挲着。
很细微的动作,几乎看不出来。
雅坐在角落里,把那根摩挲的拇指看了很多遍。
电影票房过亿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社交媒体上讨论最多的是两个段落——地下室囚禁戏和汉堡店对视戏。有人说路西法演出了那种“理智在疯狂边缘反复横跳”的感觉,有人说雅把达文从信任到恐惧再到绝望的过程演得太好了,还有人说那场吻戏“不像演的”。
雅看到了那条评论,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心跳快了很久。
这一年,雅提名并入围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
颁奖典礼在洛杉矶。
雅站在后台,从幕布的缝隙里往前看。灯光很亮,座席上坐满了人,他一眼看到了路西法。
他听见第一位获奖者的名字被念出,掌声如潮水般涌起又退去。第二位获奖者上台,灯光追着那人从座位走到台上,雅只能看到幕布缝隙里一明一暗的光。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有点僵。他穿过幕布,灯光迎面扑来,很亮很亮,亮得他看不清任何人的脸。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台的,只记得台阶比预想的高,跨上去的时候绊了一下。
奖杯握在手里,比预想的沉。
雅站在麦克风前面,话筒比他的身高低了一些,他俯下身,调整了一下话筒架的高度。台下有人在笑,很小声的善意的笑,他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从麦克风的边缘望出去,穿过那些刺目的灯光,落在第三排靠过道的座位上。
“我要感谢一个人。”他说,声音有一点颤。
台下安静了下来。
“如果没有他,我不会站在这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去,带着一点点回音,,“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看他演戏。那时候我住的地方没有电影院,只有一台很旧的电视机,画质很差,看人像都是模糊的。但他在那台电视机里是清楚的。”
他的手指在奖杯底座上轻轻摩挲着。
“每一个表情都清楚。我当时就想,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人能长成这样,怎么有人能把一个不是自己的人演得那么像真的。后来……后来他成了我考电影学院的理由,成了我每次试镜失败之后爬起来继续跑的理由,成了我今天站在这里的理由。”
雅的声音顿了一下。灯光很亮,亮得他看不清台下任何人的表情,但他知道路西法在看他。
“路西法,谢谢你。”
他看见路西法站了起来,开始鼓掌。一下,两下,三下。他旁边的人跟着站了起来,然后前两排跟着站了起来,然后整个观众席的人都站了起来。
雅站在台上,被那片掌声托着,像踩在很软很软的云上。
他看见路西法对他微笑,也忍不住回了他一个微笑。
回到座位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是路西法发来的:“等会一起吃饭?”
**
地下车库,路西法靠在车门上,双手交叠。
雅慢慢走近,隔着墨镜,他看不清路西法的眼神,只是直觉那墨镜后的目光一定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想到这里,雅握着奖杯的手悄悄攥紧了,耳根也有点红。
他又想起了在路西法别墅的那个吻。尽管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那个吻的清晰触感却依旧停留在雅的脑海。
他们越来越近了,看着跑车狭窄的封闭空间,雅再次生出了逃避的冲动。
“我……”
路西法已经微微俯身替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请进。”
换做以前的自己,肯定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路西法为自己开车门的一天吧?
不,即便是现在,一切也梦幻得不像是真的。
雅抱着奖杯坐进了副驾驶。
车身微微下沉,路西法坐到了他的旁边。系安全带的时候,他的胳膊不小心擦过路西法的手臂,手肘一抖,奖杯摔在了脚边。
他连忙弯腰去捡,路西却先他一步将奖杯捡起,放进他的手里。
“谢谢。”
雅抬头的时候,路西法正好低头,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这一次,谁也没有立刻移开。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
雅的心怦怦跳着,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移开视线,身体却不听使唤。那双深邃的蓝色眸子里仿佛里仿佛有种神秘而迷人的东西,牢牢抓住了他的视线。
“雅。”
“嗯?”
这句带着轻轻叹息的呼唤让雅的脊背连同整个胸腔都酥麻起来。
下一秒,路西法握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拉向自己。
路西法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让雅阵阵心悸。他微微抬了抬头,这个动作仿佛邀请,路西法毫不客气地吻了下来。
路西法唇间清凉的香气伴随着体温一股脑涌向雅,雅觉得大脑阵阵发晕,无法思考,全靠本能仅仅抓住了底下的真皮座椅。
“嗯……”
溢出的呻~吟立刻让雅脸红了,他想闭上嘴巴,唇舌却被路西法缠住,无法凭借自己的心意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