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他只看见歌萝希担忧的目光,只看见路西法唇边那抹温柔的笑意。
雅的手指攥紧了门框,指节泛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歌萝希站了起来。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雅等她走远了,才走进寝殿。
路西法睡着了。烛火映着他的侧脸,安静而安详。他的面色比平日里苍白许多,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影,嘴唇也失了血色。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像是什么人在沉睡中也在下意识地护着什么。
雅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路西法垂落在枕边的发丝。指尖的触感是凉的。
“你不是每天都来吗?”雅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落在寂静的殿中,没有回应,“今天怎么不来了?”
雅在床边坐下,握着路西法的手,不知不觉也阖上了眼。
清晨,雅一睁开眼睛,就撞进了一双金色眼眸里。
路西法正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雅怔了怔,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路西法。
被子下面,两个人都没穿衣服。
他的脸微微热了一下,但很快,那点不自在就被另一种情绪盖过去了。
路西法侧躺着,脸色比昨晚还要苍白。
想起昨晚的事,雅的心口还在隐隐发痛,可一见到这张毫无血色的脸,那点痛便被更尖锐的东西取代了。
他凑过去,掌心贴上路西法的额头。
随即大惊。
“你生病了!”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烫得他指尖一颤。他又去摸路西法的脸颊、脖颈、胸口,无一不是灼人的热度。
炽天使从不生病。这不正常。
“我给你治疗。”雅急得手忙脚乱,连衣服也顾不上穿,按住路西法的肩膀强行让他躺下。掌心贴上他的胸口,金色的光芒刚要亮起——
路西法按住了他的手。
“不必。躺一会儿就好。”
“都这个时候了还逞强。”雅不肯松手,声音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跟个火球一样?”
路西法笑了:“我连岩浆里都待过——”
话没说完。他看了一眼雅的脸色,识趣地闭上了嘴。
雅面无表情:“所以那一次,你是真的被那些小恶魔扔进岩浆池了?”
路西法:“……”
雅拍开他的手,不顾一切地催动治愈术。金色的光芒涌进路西法的身体,然后消失。没有任何反应。
路西法的额头还是滚烫的,胸口还是滚烫的,整个人还是像个火球。
雅颓然地松开了手。
路西法立刻握住他的手指,拢进掌心。
“我舒服多了。”他说,声音轻得像在哄人,“真的。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
雅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病恹恹的,却是温柔的,是怕他担心的,是明明烧得难受还要假装没事的。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眼眶有点热,听话地躺了下来。
“这样躺着,你就会好起来吗?”
路西法搂住他,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
“会。”
雅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脸埋进路西法的胸口。他的心跳声传进雅的耳朵里,比平时快一些,乱一些,却依然有力,一下一下,像是在说:别担心。
过了很久,雅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对不起。”他说,“这一个月,都没来找你。”
他连路西法生病了都不知道。这个恋人,做得太不合格了。
路西法低下头,在雅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你永远不需要道歉。”
路西法的唇很烫,烫得他有点想哭。
“雅,你喜欢孩子吗?”
雅仰起头,惊讶:“孩子?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了,随便问问。”
“当然喜欢。”雅没有多想,语气轻快起来,“严格说起来,你们都是我的孩子。虽然我这么说有点变态,哈哈。”
路西法的手臂收紧了。
“如果是你亲生的孩子呢,”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可见的紧张,“你会喜欢吗?”
“亲生的?”雅想了想,笑了,“那肯定更喜欢啊。唔……应该会很喜欢很喜欢吧。”
路西法也笑了,指尖轻轻拂去雅脸颊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也是,应该会很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