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想知道这个?你调查的事和萨麦尔有关?”
“抱歉,我……”
“你不能说,我知道了。不用抱歉,我会把位置告诉你的。”
这是阿加雷斯第三次让雅感到出乎意料,短短几个小时内,他对阿加雷斯的印象已经变化了三次。
“我等会还要更要紧的事要处理,你要去矿洞的话,记得小心。”
特诺拉城郊,锡安矿区。
一片被遗忘在火山岩与焦土之间的荒芜之地。
灰蒙蒙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地面是暗红色的,踩上去坚硬而滚烫,裂缝中偶尔渗出冒着泡的硫磺泉,嘶嘶作响,像是大地在低语。
矿洞的入口像一张张开的、没有牙齿的嘴,黑洞洞地朝着来人。洞口堆着生锈的矿车和废弃的支架,有几根已经断了,歪歪斜斜地靠在岩壁上。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一种浓稠的、仿佛有实体的灰黑,像是能把光吞进去。
雅站在矿区边缘,靴底陷进松软的灰烬里。风从矿洞深处吹来,撩起他银色的长发。他眯起眼睛,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想起阿加雷斯前不久说的话:
“萨麦尔就是在这里受伤的。不是被敌人伤的,是被‘里面’的东西。”
里面有什么?
雅迈步,走进了那片灰黑色的、会呼吸的阴影里。
雅在矿洞深处走了很久,两侧的岩壁上渗着暗红色的水珠,在幽绿色的火光下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脚下的碎石时不时滑落,滚进看不见的深处,发出空洞的回响。
一心想着卡鲁和尤弥尔的事情,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萨麦尔。
男人就靠在最深处的岩壁下,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他的左臂缠着绷带,暗红色的血从布料深处渗出来,不是正常的湿痕,而是一种诡异的、像是有生命般缓缓蔓延的纹路。绷带边缘的皮肤泛着青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蛀空了。
“你不该来。”
萨麦尔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疲惫。他没有抬头看雅,目光落在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臂上,像是在研究那些蔓延的血纹。
雅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想查看伤口。萨麦尔侧身避开了。
“谁伤的你?”
“没有人。”
“那这是什么?”
雅指着那些诡异的纹路。它们在绷带下缓缓蠕动,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不是血腥,更像是某种东西在腐烂。
萨麦尔沉默。
“我来这里,是调查尤弥尔的下落。你见过他了?”
本是试探。雅故意放出一点风声,想看看萨麦尔的反应。
没想到,萨麦尔的脸色骤变。他死死盯着雅,目光如刀,像是要从那张脸上剜出一个洞来。
“你……怎么会知道……尤弥尔?”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萨麦尔心神剧震,久久说不出话。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不该来。”
又是这句话。
你不该来。
萨麦尔到底知道多少?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一定见过尤弥尔。
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直视着他:
“告诉我,尤弥尔在哪里?”
萨麦尔终于抬起头,看着雅。那双一贯冷峻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光——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种雅看不懂的东西。
“你不能去见他。”
“为什么?”
“因为……”萨麦尔移开目光,下颌绷得很紧,“有些事,陛下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保护你。”
雅怔住了。
保护。还是隐瞒?
他想起路西法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想起那些被轻描淡写带过的问题,想起那本永远翻不到最后一页的“真相”。
“你不告诉我,”雅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逼问,“我就亲自去问路西法。”
“……”
萨麦尔抬起手,在空中划了几下,一张烫金的请柬凭空出现,他将请柬递到雅面前。
“今晚,别西卜的晚宴。”他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尤弥尔会被带过去。你想见他,只能在那里。”
雅接过请柬。暗红色的封面上,烫金的符文在烛火下微微闪光。
“为什么帮我?”
萨麦尔转过身,背对着他。
“因为你迟早会自己找去。”他的声音低下去,“与其让你撞上最坏的情况,不如……让你在还能控制的时候见到他。”
雅握紧了请柬。
他没有看见,萨麦尔垂眸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愧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