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第五狱之前，雅让卡鲁带着自己去集市买些魔药水。

“改变外貌的药水有上百类，每一类下面又有上千种，你想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最流行的大恶魔类，其次是兽族类，你知道为什么吗？”卡鲁挂着邪恶的笑容，凑到雅面前问。

居然连大恶魔的变形药水都能卖，雅对此倒是有些吃惊。大恶魔变形药水受欢迎，他可以理解，毕竟大恶魔的地位高，变形成大恶魔有很多好处。但兽族药水流行，他实在想不到原因了。

雅很配合地问：“为什么？”

卡鲁猥琐一笑：“当然是因为他们下面大啊。大恶魔是最大的，其次是兽族，所以他们的变形药水卖的最好。不过，”卡鲁换上惋惜的语气，“我没试过大恶魔，只试过兽族，那是一只灰狼，它那个东西简直有……”

雅忍无可忍，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了。”

卡鲁却有些不肯罢休，滔滔不绝地说道：“其实这玩意的大小和实力有关，大恶魔之所以大，是因为它们天生强大，越是强大的魔族，床上功夫越厉害，不仅因为大，还因为持久。据说大恶魔的持久度平均时长在三天三夜。所以你知道我们魔界床上功夫最好的是谁了吧？”

雅当然不会回应。

卡鲁越说越兴奋：“当然是我们陛下了！据说陛下的床上功夫好到让人哭泣，不管是男人和女人看见了他，立刻就走不动路了。我也只见过陛下一次，而且还是隔着好几百米，隔着那么老远我瞧了一眼陛下，当场腿就软了，下面也湿……”

雅受不了了，又不能缝上卡鲁的嘴巴，只能加大步子，把卡鲁甩在了后面。

最后雅自己买了些普通的变形药水，瓶子上用魔族语写着“小恶魔”。药水都可以试用，店长把他带到一个围起来的空间，就拉下了帘子。里面有一面立身镜，雅打开密封的试用小瓶，喝了下去。

效果立竿见影，很快，镜子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深棕色短发，发质天然卷，蓬松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张略显苍白的脸，下颌纤细，模样清秀，脸颊和鼻尖的位置有些雀斑，但不明显。小恶魔的耳朵都是尖耳，双耳戴着暗红色的耳饰，为这张平淡的脸增加了一丝清媚。

雅没有改变自己的身高，所以镜中的少年也是高挑纤细的。

雅很满意，又挑了几瓶男童款式的，结清账后出了店。

卡鲁没有追上来，雅也没有在意，自己先回了旅店。撒利尔还在沉睡，雅没有叫醒他，召唤出拉斐尔的魂。

两个月的跋涉，雅一直在为拉斐尔养魂。通过两个月的养护，拉斐尔的魂已经能够显现出浅淡的形状。

仍旧是人类模样，温柔干净的盲人少年。

“今晚我和卡鲁去第五狱，萨麦尔是第五狱的主宰者，你们以前一起共事过，为了不让他认出你，我出门的时候，你留在撒利尔身边，帮我看好他。”

“是。”

说完，拉斐尔没有消失，脸上有些忧愁。

“怎么了？”雅放柔声音。

“我在担心如果您遇上路西法，他会伤害您。”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神，拉斐尔一点也不担心。但现在神的力量之恢复了四分之一，还是大打折扣后的四分之一，而路西法未堕天之前，就拥有三分之二的神力。现在距离路西法堕天日已经过去了万年，万年的时候，足以让路西法变得更强大。

雅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已然失忆，对路西法的认识全部来自书本和他人的转述——曾经的光耀晨星，他最心爱的光辉天使，最后竟然背叛了他，堕天为魔，自甘堕落。对此，他唯一的感受就是痛心，这种痛心和他知道神界陨落，众天使消亡时候的痛心是一样的，没有特别的地方。

“无妨，神界陨落，千年过去，他未必知道我已苏醒。我现在这副只是人类身躯，稍加改变外貌和隐匿神息，他必定认不出我，放心吧。”

拉斐尔这才无话，再次回到了雅的掌心。雅将掌心贴上撒利尔的心口，在上面留下拉斐尔的魂印。

……

卡鲁一直到晚上才回来，脸上春情荡漾，一副餍足的表情。雅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只让他回屋收拾，准备出发去第五狱。

为了赶上竞技狂欢的海选报名，两人埋头赶路。不再有闲心欣赏沿途的风景，只是日夜兼程，花了三天三夜，终于赶在报名日这日的清晨，踏进了第五狱的地界。

卡鲁站在界碑旁，愣住了。

“这……这是第五狱？”

雅也抬起头。

壮观。

这是唯一能形容的词。

和第二狱相比，这里就像乡村与繁华帝都的差距——不，差距更大。第二狱的龙栖崖小镇，不过是沙漠里的几间土坯房；而第五狱，是一座真正的、铺天盖地的巨型都市群。

城市星罗棋布，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大的如巨兽盘踞，小的如星辰散落，密密麻麻，灯火连绵。无数条道路如同血管，将这些城市串联起来，又最终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正中央，一座巨城拔地而起。

卡鲁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我的亲娘……”他终于憋出一句，声音都变了调，“我以为第二狱已经够热闹了，这、这他妈是地狱该有的样子？”

雅这才问他：“你没来过第五狱？”

“嘿嘿，只听过，没来过，”说着，又担心这样说会被雅看不起，立刻补充道：“但该知道的我都知道！比如说我们看到的那座巨城，就是第五狱的主城，也是整个第五层的心脏——达拉斯。”

达拉斯的轮廓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清晰。无数建筑层层叠叠，高低错落，最高的几座塔楼甚至戳进了云层。城市的街道上人流如织，远远就能看见各种形状的生物穿梭其间——高大的恶魔、佝偻的小鬼、披着斗篷的人类法师、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奇异种族。

“诺，看到达拉斯东侧那座建筑没？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阿瑞斯竞技场。第五狱光竞技场就有上百座，其中最大、最古老、也最有名的竞技场就是阿瑞斯！”

雅的目光移向达拉斯东侧。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建筑，即便在整座城市的轮廓中，也显得格外醒目。椭圆形的外墙高耸入云，层层拱门排列如肋骨，顶端飘扬着血红色的旗帜。

从界碑到达拉斯，又花了半天的时间。中午的时候，他们才真正踏入达拉斯。

一到达拉斯，竞技节狂欢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

达拉斯的街道都十分宽阔，整洁和喧闹。道路两旁遍布各式各样的店铺——武器店、药剂铺、防具行、还有专门为参赛者服务的“竞技事务所”。招牌上画着各种看不懂的符号，门口站着揽客的小恶魔，用蹩脚的人语喊着“保送海选”“独家秘笈”“包过包过”。

卡鲁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脖子转得像只受惊的猫。连路边一根普通的路灯柱都要凑过去摸一摸，被烫得嗷一声缩回手，还傻笑着跟雅说：“真的！是真的大理石！这不是假的！”

第五狱的街道上，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座雕塑。有的是角斗士，有的是恶魔，有的是叫不出名字的奇异生物。姿态各异——有的在厮杀，有的在欢呼，有的垂死倒地，有的仰天长啸。

整座城市，就像一座露天的雕塑博物馆。

而最巨大的两座，坐落在达拉斯的中心广场。

第一座，高达百丈。

即便只是一座雕塑，那股凛然的气息也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