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知道，知道。”段熙尴尬地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程业说，程家和崔家有生意上的往来，”蔺潮开口便是公事，颇有一副来谈生意的架子，“我让人查了下他们两家合作的项目，发现段家和崔家也有合作，合作项目甚至比程家更多。”

“是……是这样。”

段熙在心底腹诽，误会都已经解除了，蔺潮又不会无缘无故打他，他为什么还这么怕蔺潮啊。

习惯真是个很难改变的东西。

“你既然知道，也该知道，今天这样的举动，会造成什么后果，我想问问段少，你是为什么，和崔航打起来的？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俩关系一直很好。”

段熙看着他那冷锐中带着些审视的眼神，好像一条被人架在火上烤的鱼，丝毫没有逃避的余地，只好如实回答：“因为我从他的醉话里，听到了当年酒吧里的一些真相。”

蔺潮眼底毫无波澜，丝毫不好奇他所谓的真相是什么，好像早已经看穿了。

他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言简意赅：“我可以理解为，你不顾你家的生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崔航撕破脸，是为了他吗？”

“是。”段熙毫不犹豫道。

“你不怕你爸揍你？”

段熙低头看了一眼，玩笑道：“他应该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再说了，生意那么多，儿子就一个，他还能分不清主次？”

蔺潮看着他那一身伤，轻轻摇了摇头。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会识人不清到如此地步，会被人骗十几年，临了还得是人家说漏嘴他才知道被骗。简直傻得有些可怜。

可他能为了林闻哲，做到这一步，也算是真朋友了。

林闻哲倒是没有看错他。

两相对比，论看人的眼光，还得是林闻哲。

他照例去洗了条毛巾，出来时，段熙十分有眼力见儿地给他让了个位置。

“你回自己病房吧，这儿用不上你。”

段熙愣了一下，纠正道：“这儿就是我的病房啊，我让人给我在这儿加病床了，晚点应该就能抬过来。”

蔺潮皱眉，眼底隐着几分别人看不出的惊诧：“你跟他住一间？”

“对啊，”段熙一脸懵懂，“有什么问题吗？”

“不方便。”蔺潮伸手去解林闻哲胸口的扣子，“我得给他脱衣服擦身。”

“啊，”段熙睁大眼睛，忍不住惊叹，“前几次你给他擦身我也都在啊，而且都是男人，擦身看一下怎么了，又不是擦屁股。”

蔺潮喉结滚了下，一本正经道：“屁股也要擦。”

林闻哲：“……”

段熙：“……”

好像说错话了qaq。

他是不是变相提醒了蔺潮什么。

“那个，”段熙大脑飞速旋转着，想尽办法找补，“我觉得，屁股就……就不用擦了吧，说不定，他还有意识，别人碰他那种……隐私部位，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哦对，”蔺潮接着他的话道，“你提醒了我，前面也要擦。”

段熙抿紧了嘴巴，心虚地看了眼病床上的林闻哲。

完蛋了。

“这样吧，”蔺潮给林闻哲擦完了胳膊，手上的动作开始慢慢往下移动，同时给段熙抛了个饼，“你别住过来打扰他，我给你一个回家不用挨打挨骂的机会。”

“真的？”

“你就跟你爸说，我想和他谈个生意，等他联系我的秘书，等我有时间，会让秘书给他回电话。”

段熙一个高蹦起来：“那我爸不得把我供起来啊。”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两个护士抬着折叠病床进来，段熙见状，一瘸一拐走过去：“走走走，换一间住换一间住，隔壁有人吗？”

吵吵嚷嚷间，人总算是走了。

蔺潮回身锁了房门，把放在桌上的那杯刚买的热咖啡打开，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林闻哲正听着病房里的动静，忽然闻到一阵浓香。

是他们店里的咖啡的味道。

“我下班时顺路去买了一杯，店员说是你喜欢喝的味道，你应该，能闻到吧，以后我每天过来之前订一杯带过来。”

“我看你们咖啡店旁边的餐馆倒闭了，改成了书店，店门口的推荐板上有你最喜欢的悬疑推理作家的新作，明天我带两本过来，我看一本，另一本留着，你什么时候醒了，自己看。”

林闻哲听着，心里一阵酸软。

“对了，提前跟你说一声，后天晚上我可能没时间过来。”

后天是什么日子，林闻哲想了下日期，一下子反应过来，后天是蔺潮奶奶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