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在理。多多点了点头,示意青禾送客。慈妃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过身来,探出半个脑袋:“对了妹妹,我在皇上面前,可是个温顺听话的小女人,最爱他了,连一丝狐狸毛都没露出来过。”
多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明白,好好维持你的狐设吧。”
慈妃冲她眨了眨眼,提着裙摆快步走了出去。走廊上传来她的脚步声,轻快得像只出笼的鸟儿,渐渐远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多多靠回软榻上,盯着帐顶的缠枝莲纹发了片刻的呆。青禾端着一盏新茶走进来,换下桌上凉透的那盏,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青禾,”多多忽然开口,“你说她是怎么做到的?”
青禾端着茶盘的手顿了顿:“娘娘问什么?”
“就是。。”多多想了想,比划了一个手势,“明明是一件不太划算的事,她做得兴高采烈的。明明知道前面可能是死路,她走得又蹦又跳的。你说她是真的蠢,还是。。”
青禾垂下眼帘,将茶盘放到一旁的小几上,声音淡淡的:“奴婢不知道慈妃娘娘怎么想的。奴婢只知道,慈妃娘娘得宠多年,深受皇上喜欢,却不曾凭借宠爱害过一个人,算计过一个人。后宫这么多娘娘,提到慈妃,没有不说她好的。”
多多沉默了一会儿。这话不假。慈妃在后宫的人缘好得出奇,连最难伺候的太妃们都夸她懂事。不是因为她会来事,而是因为她真的没心眼。别人送她东西,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别人得罪了她,她转头就忘了。这种人在后宫能活到现在,大概全凭皇帝还愿意护着她。
可皇帝能护她多久呢?
多多想起昨夜皇帝的运筹帷幄,那个心系天下的男人,对这条痴情的小狐狸,能给出多少爱呢?
一息之间,能想很多事。
“娘娘,”青禾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早膳凉了,奴婢让人热一热?”
“去吧。”多多按了按太阳穴,“今天除非必要不要来打扰,脑子用多了,需要睡眠。”
青禾应了一声,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殿内彻底安静了。
多多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风灌进来,带着御花园里桂花的甜香。远处宫墙层层叠叠,朱红色的墙面上覆着金色的琉璃瓦,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她看见慈妃的轿辇正沿着宫道往外走,轿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慈妃的半张脸,正笑着跟旁边的小太监说什么。
那笑容灿烂得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
多多关上窗户,转身往内殿走去。朝服还没换下来,领口的盘扣硌着锁骨,有点疼。她一边走一边解扣子,走到铜镜前时,看见镜中的自己眉目灵动,眼神里带着憧憬。
那条大青龙应该还在屋顶,今天晚上,会来见自己吧。
“青禾,”她扬声朝外喊,“早膳热好了吗?再蒸一笼桂花糕,今天想吃甜的。”
外头传来青禾的应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