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予白从包里掏出伞,他本来没有带伞的习惯,是尹灿赫提醒,才随手塞进去的,撑着伞走过两个路口,到了尹灿赫的公寓楼下。
他按了门铃。
“来了?”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在厨房里忙着什么。
“嗯。”
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电梯上行的时候,林予白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半狼尾的发型被雨雾打湿了一点,发尾微微卷曲,贴在颈侧。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还行,不丢人。
门开了。
尹灿赫站在门口,穿着家居的灰色T恤和黑色长裤,腰上还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
围裙?
林予白看了一眼那条围裙,又看了一眼尹灿赫的脸。
有那么一秒钟,他觉得眼前的画面有点不真实。
三届青龙奖影帝,全韩国最想嫁的男人第一名,此刻系着围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锅铲。
“……你在做饭?”林予白惊道。
“嗯。”尹灿赫侧身让他进来,“马上就好。”
林予白换了鞋走进来,把啤酒和虾条放在餐桌上,好奇地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厨房的台面上摆着切好的蔬菜、正在解冻的肉、几个调料碗。灶上的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冒着白色的蒸汽。
尹灿赫回到厨房,继续忙活。
他切菜的动作不算很熟练,看得出来会做,但做得不多。刀落得有点慢,切出来的葱段长短不齐。
林予白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他问。
“三点。”
林予白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十分。
那就是准备了一个多小时。
林予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本来想说“你不用这么麻烦”,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奇怪,人家好心做饭给你吃,你说不用麻烦,这不是嫌弃人家吗?
而且说实话,他看着尹灿赫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动,也不是心动。
是一种……他说不上来。
像是胸口有一个地方,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不疼,但有点痒。
“需不需要帮忙?”他问。
尹灿赫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去坐。”他说,“很快。”
林予白没去坐。
他靠在门框上,把手机拿出来随便翻了翻,但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他的视线总是忍不住往尹灿赫身上飘,这个人切菜的样子,尝汤的样子,用围裙擦手的动作。
都很好看。
好看得不像是在做饭,像是在拍广告。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饭菜端上桌了。
大酱汤、炒杂菜、煎鲅鱼、蒸鸡蛋,还有一锅刚刚煮好的米饭。
摆了一桌子。
林予白看着这一桌子菜,又看了看尹灿赫。
“你一个人住,家里怎么有这么多菜?”
“今天买的。”尹灿赫把筷子递给他,“超市。”
林予白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煎鲅鱼放进嘴里。外皮煎得金黄酥脆,鱼肉鲜嫩,咸淡正好。
“好吃。”他诚恳的评价道。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尹灿赫注意到了。
他垂下眼睛,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嘴角有浅浅的弧度。
林予白又吃了一口杂菜,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今天有行程吗?”
“上午有。”
“上午有行程你还做饭?你不累吗?”
尹灿赫摇了摇头。
“不累。”他说。
林予白看了他一眼。
尹灿赫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我很辛苦快夸我”的意思。
他就是很自然地摇头说“不累”,好像为一个人花一个多小时做饭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林予白低下头扒了一口饭,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他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种微妙的气氛,于是随口问了一句:“你下午几点结束的行程?”
“一点。”
“一点结束,两点开始做饭。”林予白算了一下,“那你中间没休息?”
“嗯。”
“你不午睡吗?你昨天晚上睡那么晚。”
尹灿赫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林予白,那双狐狸眼里有一种很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很会照顾人啊。”他说。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但那个词,在韩语里比“照顾”要重很多,通常用在很亲近的人之间。
林予白听懂了那个词的重量。
他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没有照顾你。”他飞快地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尹灿赫没说话,只是把一块煎鱼夹到了林予白的碗里。
林予白盯着碗里那块多出来的鱼,心里那一小块被戳中的地方又开始痒了。
他决定不再说话了。
吃饭,吃饭比较安全。